冷战第四天，林昭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他就进了空间。药田里的灵蔬长势正好，碧绿的菜叶上挂着露珠，在空间特有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蹲下身，挑最嫩的摘了一把。又走到果园里，摘了几个桃子，选了几个最红的，小心地放进篮子里。
然后他走到灵泉边，打了一桶水。泉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荧光，那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把灵蔬放在泉水里泡着，又去木屋里拿出那袋灵米——这是上个月刚收的，粒粒饱满，晶莹剔透，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林昭把灵米淘洗干净，用灵泉水泡上。然后他离开空间，天刚蒙蒙亮。厨房里还没人，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生火，烧水，把灵米下锅。米粒在锅里翻滚，很快就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他又洗了灵蔬，切成段，准备清炒。又从空间里拿出几个鸡蛋——那是他养在空间里的几只鸡下的，蛋黄是金黄色的，炒出来特别香。
周安来厨房巡查的时候，看见林昭在里面忙活，吓了一跳。“姑爷？您怎么在这儿？”林昭头也不抬：“做饭。”周安愣住了。他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那些米、那些菜、那些鸡蛋，他从来没见过。米粒晶莹剔透，比贡米还好；菜叶碧绿欲滴，像是刚从画上摘下来的；蛋黄是金黄色的，在碗里泛着油光。
“姑爷，这些是……”
林昭没解释，只是说：“帮我摆桌。正厅。”
周安不敢多问，连忙去了。
正厅里，苏璃已经起来了。她坐在桌边，看着面前的空碗，等着丫鬟上饭。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一碗粥喝几口就放下了。不是不饿，是没胃口。心里堵得慌，什么都咽不下去。
正想着，一股香气飘进来。不是普通的饭香，是一种说不出的甜香，像是山间的清泉，又像是雨后的竹林，闻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
苏璃抬起头，看见林昭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几碟菜，一盆饭。菜是清炒的灵蔬，金黄的炒蛋，还有一碟凉拌的不知名小菜。饭是白米饭，粒粒晶莹，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林昭把菜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苏璃看着他，他也看着苏璃。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林昭先开口：“吃饭。”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这三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璃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菜。菜色很好看，灵蔬碧绿，炒蛋金黄，摆得整整齐齐。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灵蔬放进嘴里。清脆爽口，带着一丝甘甜，是她从来没吃过的味道。她又夹了一筷子炒蛋，嫩滑鲜香，入口即化。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再吃一口。
林昭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她吃得很快，不像平时那样细嚼慢咽，像是真的饿了。他心里有些心疼，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给她盛了一碗饭。
苏璃接过饭碗，吃了一口。那米饭一入口，她就愣住了。软糯香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香，和平时吃的完全不一样。她抬起头，看着林昭。
“这是什么米？”
林昭说：“自己种的。”
苏璃愣了一下。她想起那些灵参，那些灵芝，那些神奇的伤药，还有那个神秘的林先生。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吃了几口，她又夹了一筷子灵蔬，吃得很认真。
林昭也拿起筷子，陪她一起吃。两人就这么吃着，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和前几天完全不一样了。前几天吃饭的时候，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今天不一样，虽然还是不说话，但那层冰已经碎了。
吃到一半，苏璃放下筷子。她看着林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三天，我想了很多。”
林昭也放下筷子，看着她。
苏璃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你说的那些话，我想过了。”她的声音很轻，“你说我高高在上，你说得对。”
林昭愣了一下。“阿璃，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璃摇摇头，打断他。“你是。”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是高高在上。从你进王府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把你当回事。我以为给你送床被子、送件大氅，就算是对你好了。可那不是好，那是施舍。”
林昭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璃继续说：“你做那些事，不告诉我，是怕我不信。可你没说出来的那些话，我懂。你是怕我把你的真心，也当成施舍。”
林昭的心揪了一下。他想说不是的，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苏璃看着他，眼眶红了。“林昭，对不起。”
林昭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跟他说对不起。不是“知道了”，不是“谢谢”，是“对不起”。
苏璃低下头，眼泪掉在碗里。“对不起，让你住柴房。对不起，让你受那么多委屈。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怪你不告诉我。对不起，我——”
“阿璃。”林昭打断她。
苏璃抬起头，满脸是泪。
林昭看着她，笑了。“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璃愣了一下。然后她也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她拿起筷子，继续吃。这一次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什么珍馐美味。林昭也陪着她吃，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那几碟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林昭站起身，收拾碗筷。苏璃也站起来，伸手要帮忙。林昭摇摇头。“我来。”苏璃没让，把碗从他手里抢过来。“你是做饭的，我是洗碗的。公平。”
林昭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站在旁边，看着她把碗筷端到厨房，一个一个洗干净。她的动作很生疏，洗洁精放多了，泡沫冒了一盆。但她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擦得干干净净。
洗完了，她把碗码好，转过身，看着林昭。“好了。”
林昭笑了。“谢谢阿璃。”
苏璃的耳朵又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谢什么。你做饭，我洗碗，应该的。”
两人走出厨房，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院子上方，洒下一片银白。苏璃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轮明月，突然说：“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林昭站在她身边，也抬起头。“是啊。”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月亮，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甜甜的，软软的。苏璃站了一会儿，轻声说：“林昭。”
林昭看着她。苏璃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月亮。“以后，我要是再高高在上，你就告诉我。”
林昭愣了一下。苏璃继续说：“别自己憋着。跟我说，我改。”
林昭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不像平时那样凉，今天暖烘烘的。
“好。”他说。
苏璃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弧度。她没有抽回手，就那么让他握着，站在月光下。风继续吹，桂花继续香。两人就那么站着，很久很久。
· 第9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