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洒满了整个院子。苏璃靠在林昭肩上，闭着眼，呼吸很轻。她没有睡着，只是在想事情。想那些年在北境的日子，想那些死去的兄弟，想皇帝说的那四个字，想二皇子的罚俸半年。她想了很久，想得很累，但她不想睁眼。睁开眼，就要面对这个世界，这个让她心寒的世界。
林昭没有说话，只是让她靠着，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知道她在想事情，他不打扰她。他只是在等，等她愿意说的时候，他听着。
过了很久，苏璃开口了。“林昭。”
林昭嗯了一声。
苏璃没有睁眼，声音很轻。“你说，皇家有没有父子？”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她在问什么。二皇子派人杀她，皇帝护着二皇子。父子之情，大于君臣之义。她是臣，二皇子是子。她再忠心，也比不上人家的亲儿子。
“没有。”林昭说，“皇家没有父子。只有权力。”
苏璃的睫毛颤了颤。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枝丫在风中摇摇晃晃的，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林昭握紧了她的手。“阿璃，以后我们靠自己。”
苏璃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那时候她把他赶去睡柴房，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说“晚安”。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他笑，是因为他知道，这世上能靠的只有自己。他早就知道了。
“靠自己。”她重复了一遍。
林昭点点头。“嗯。不靠皇上，不靠朝廷，不靠任何人。只靠自己。”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那你呢？我靠你吗？”
林昭想了想。“靠。我是你丈夫。”
苏璃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你靠得住吗？”
林昭又想了想。“靠得住。”
苏璃问：“凭什么？”
林昭说：“凭我不会让你失望。”
苏璃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不凉了，也不抖了。她轻轻握紧了他的手。“好。靠你。”
林昭笑了。“也靠你。”
苏璃抬起头，看着他。“靠我什么？”
林昭说：“靠你保护我。”
苏璃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一个大男人，让我保护你？”
林昭一本正经地说：“嗯。你武功高，我武功低。你官大，我官小。你厉害，我不厉害。当然你保护我。”
苏璃笑得更厉害了。她笑着笑着，靠在他肩上，不说话了。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风停了，桂花树的枝丫一动不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
过了很久，苏璃轻轻说了一句。“林昭，谢谢你。”
林昭笑了。“谢什么？”
苏璃没有回答。她只是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嘴角翘着。她在想，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这个人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在。她不怕了。
· 第15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