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偏西了，銀白的月光從窗戶移到了牆上，把整個臥房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里。桂花樹的影子在牆上輕輕搖晃，像是在跳舞。甦璃側躺著，手握著林昭的手，十指相扣。她閉著眼，睫毛一動不動，呼吸很輕，像是睡著了。但林昭知道她沒有睡，她的手指偶爾會輕輕動一下，捏捏他的手，像是在確認他還在。
兩人就這麼躺著，誰都沒有說話。月光從牆上慢慢移到了地上，又從地上移到了床腳。桂花樹的影子也不跳舞了，安安靜靜地貼在牆上，像是在听他們說話。甦璃睜開眼，看著林昭。他閉著眼，睫毛微微顫動，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像是在做美夢。她看著他那張臉，看了很久，心跳慢慢加快了。
“林昭。”她輕輕叫了一聲。
林昭睜開眼，看著她。他的眼楮很亮，很清澈，像是一汪沒有雜質的泉水。甦璃看著那雙眼楮，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林昭，我……我愛你。”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听不見。但林昭听見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他心里敲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他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快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他看著甦璃，她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從臉紅到脖子，從脖子紅到耳根。她的眼楮紅紅的，但很亮，亮得像刀鋒上的光。她說完那句話，就把臉埋進枕頭里，不敢看他。
林昭看著她埋在枕頭里的臉，看著她紅透的耳朵，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她的頭發很軟，像絲綢一樣滑，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阿璃。”他叫了一聲。
甦璃沒有抬頭，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林昭說︰“我也是。從第一眼看到你，就愛了。”
甦璃的身體猛地一僵。她從枕頭里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楮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她看著他，嘴唇在發抖。
“騙人。”她的聲音有些啞，“第一眼看到我，我把你趕去睡柴房，你愛什麼？”
林昭笑了。“愛你不講理。愛你不給人面子。愛你冷冰冰的，像一塊化不開的冰。”
甦璃的眼淚掉下來了。“你受虐狂啊？”
林昭笑得更厲害了。“可能吧。”
甦璃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撲過來，抱住他，把臉埋進他胸口。“林昭，你知不知道，我從來沒跟人說過這三個字。從來沒說過。你是第一個。”
林昭輕輕拍著她的背。“我知道。”
甦璃的聲音悶悶的。“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怕說出來，你就不珍惜了。怕說出來，你就覺得我不值錢了。怕說出來，你就跑了。”
林昭抱緊了她。“我不會跑。你趕我，我都不跑。”
甦璃抬起頭，看著他。“你保證？”
林昭點點頭。“我保證。”
甦璃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笑得眼楮彎彎的，像月牙。“林昭，你知道嗎，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說話算話。”
林昭想了想。“還有別的優點嗎？”
甦璃想了想。“有。做飯好吃。字寫得好看。彈弓打得準。還會種地，會配藥，會賺錢。”她頓了頓，“還有一個。”
林昭問︰“什麼？”
甦璃說︰“長得好看。”
林昭笑了。“你也是。長得好看。”
甦璃的嘴角翹起來。她把臉埋進他胸口，閉上了眼。“林昭，你說你從第一眼看到我就愛了，是真的嗎？”
林昭點點頭。“真的。”
甦璃問︰“那你愛我什麼？愛我不講理？”
林昭笑了。“愛你的一切。不講理的時候，講理的時候，冷冰冰的時候，笑的時候，哭的時候。都愛。”
甦璃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抱緊了他，把臉埋得更深了。“傻子。”
林昭笑了。“可能吧。”
兩人抱在一起，月光灑在兩人身上，銀白銀白的。桂花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鼓掌。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慢兩快——丑時了。甦璃打了個哈欠，靠在林昭懷里，眼楮半睜半閉。
“林昭，我困了。”
林昭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睡吧。”
甦璃嗯了一聲，閉上了眼。她的嘴角翹著，怎麼都壓不下去。她的手握著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緊。林昭看著她，心里暖洋洋的。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坐在洞房里，大紅嫁衣，冷若冰霜，說“柴房有空位”。那時候他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走近她。現在她躺在他懷里，說“我愛你”。他笑了，閉上了眼。
窗外，月亮慢慢落下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快來了。
• 第19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