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靠在他肩上，嘴角翘着，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林昭知道她没有睡，她的手指偶尔会轻轻动一下，捏捏他的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她今天捏了很多次了，从公主出现之后，她就一直在捏。不是紧张，是在确认。确认他没有跑，确认他还在她身边，确认那个荷包没有把他勾走。
林昭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嘴角还翘着，但比刚才淡了一些。她在想事情，想公主，想那个荷包，想他说的话。她说她不吃醋了，但林昭知道，她心里那根刺还在，只是被她压下去了。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小气，不想让他觉得她烦。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先替别人想，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
“阿璃。”他叫了一声。
苏璃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林昭说：“这辈子，我只收你一个人的荷包。”
苏璃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睁开眼，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上的光，但眼眶红红的，像是忍了很久的泪。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保证？”
林昭点点头。“我保证。”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你要是骗我，我就把你扔回柴房。”
林昭笑了。“好。骗你就回柴房。”
苏璃又擦了擦脸，抬起头，看着他。“林昭，你知道吗，我刚才真的以为你会收下那个荷包。”
林昭问：“为什么？”
苏璃说：“因为你是男人。男人都喜欢别人送东西。尤其是女人送的。”
林昭笑了。“我不喜欢。我只喜欢你送的东西。”
苏璃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我送过你什么？”
林昭想了想。“你送过我被子、大氅、书房、玉簪、剑。还有很多，数不清。”
苏璃的耳朵红了。“那些不算礼物。”
林昭问：“那算什么？”
苏璃想了想。“算……算过日子。”
林昭笑了。“过日子送的礼物，也是礼物。我都喜欢。”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从袖子里掏出那个荷包。大红色的，绣着一对鸳鸯，上面还沾着黄土，灰扑扑的，像一只落汤的鸡。她看着那个荷包，看了很久。
“林昭，这个荷包，我替你收着。等公主出嫁的时候，还给她。”
林昭点点头。“好。”
苏璃把荷包收进袖子里，拍了拍袖子，像是怕它掉出来。然后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
“林昭，你以后不许再扔东西了。”
林昭笑了。“好。不扔了。”
苏璃又说：“也不许捡。”
林昭愣了一下。“不捡怎么还给她？”
苏璃想了想。“让周安捡。”
林昭笑了。“好。让周安捡。”
苏璃终于满意了。她靠在他肩上，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的手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辘辘作响。阳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昭。”她的声音很轻。
林昭嗯了一声。
苏璃说：“你说，公主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林昭想了想。“不知道。但一定是她喜欢的人。”
苏璃睁开眼，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林昭笑了。“因为她是公主。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苏璃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她靠在他肩上，又闭上了眼。“林昭，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林昭问：“哪样？”
苏璃说：“这样。你握着我的手，我靠着你。你种桃子，我吃桃子。你看月亮，我靠着你。”
林昭笑了。“会。一直这样。”
苏璃的嘴角翘起来。她握紧了他的手。“你保证？”
林昭点点头。“我保证。”
苏璃没有再说话。她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了。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嘴角翘着，睫毛一动不动，手松松地握着他的手。林昭低下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阿璃。”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辘辘作响。阳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在给他们指路。北方的地平线还是灰蒙蒙的，但林昭知道，那里有他们的家。
· 第21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