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
每天早上，林昭去正院请安，总会在半路“偶遇”苏璃。两个人说不上几句话，但那种若有若无的默契，却一天比一天浓。
每天午膳，林昭去偏厅用饭，苏璃已经在那里等着。四菜一汤，热气腾腾，两个人对面而坐，安静地吃，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每天傍晚，林昭在柴房里研究医书，总能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那脚步走到门口，停一会儿，然后又走远了。
林昭知道是谁。
他从不推门去看，只是坐在那里，嘴角微微勾起。
这种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却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第四天清晨，林昭照例去正院请安。
走到半路，没有遇见苏璃。
他愣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正院里，气氛不对。
丫鬟们进进出出，个个脸色凝重。几个将领站在廊下，交头接耳，眉头紧锁。周安站在门口，看见林昭来了，连忙迎上来。
“林公子，今日怕是不能请安了。”
林昭问：“出什么事了？”
周安压低声音：“边境急报，北燕大军集结，怕是要大举进攻。郡主正在召集将领议事，老夫人也在里面。”
林昭心里一沉。
北燕又要打了？
他站在廊下，等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正厅的门开了。几个将领鱼贯而出，个个面色凝重。最后出来的是苏璃。
她今天穿了一身戎装。
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衬得她整个人英姿飒爽，却又冷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冰。腰间的佩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林昭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苏璃也看见了他。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
两人隔着几丈远，对视了几息。
苏璃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我要去北境。”她说。
林昭点点头：“我知道。”
苏璃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
林昭又点点头：“保重。”
苏璃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大步往外走。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越来越远，穿过回廊，绕过月亮门，最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周安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林公子，郡主走了。”
林昭点点头。
他转身，慢慢走回柴房。
推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那张缺了条腿的小方桌，那床新被子，那筐银霜炭。
林昭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突然想起刚才苏璃看他的眼神。
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担心？是不舍？还是别的什么？
林昭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临走前，有话想说，却没有说出口。
那是什么？
林昭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正院的方向。
那里已经空了。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意念一动，进入灵墟空间。
空间里一切照旧。药材长势喜人，粮食即将成熟，灵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林昭走到药田边，蹲下身，开始检查那些药材。
但这一次，他的心静不下来。
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个银色的背影，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
她到底想说什么？
林昭挖出一株人参，看了看，又种回去。
他站起身，走到灵泉边，捧起一捧水喝下去。
温热的气流涌入体内，汇入丹田。
但心里的那点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林昭站在空间中央，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空间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
“苏璃。”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等你回来，再把话说清楚吧。”
第3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