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林昭的脚步有些虚浮。他在刑部大牢里关了一天一夜，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几口水。铁链勒得手腕红肿，脸上那道浅浅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倒下，他不能倒下。苏璃扶着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
“林昭，你还好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昭点点头。“没事。”
苏璃看着他红肿的手腕，看着他脸上那道伤痕，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银白银白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宫道很长，走了很久才到宫门口。马车还等在那里，车夫靠着车壁打盹，听见脚步声连忙跳下来，掀开车帘。
苏璃扶着林昭上了车，在他旁边坐下。马车开始移动，车轮辘辘作响，在夜里传出去很远。苏璃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林昭的手，看着他。林昭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脸色很白。他的嘴唇干裂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很虚弱。
“林昭。”苏璃叫了一声。
林昭睁开眼，看着她。他的眼睛还是很亮，很清澈，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苏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
苏璃抬起头，看着他。“他们有没有打你？”
林昭摇摇头。“没有。只是关着。”
苏璃看着他脸上的伤痕。“那这道伤是怎么来的？”
林昭摸了摸脸上的伤。“铁链划的。不疼。”
苏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道伤痕。伤痕不深，但很长，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红红的，看着就疼。“对不起。”她说，“我没能保护好你。”
林昭握住她的手。“阿璃，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太阴险。”
苏璃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不凉了，也不抖了，但她的心里还是堵得慌。她想起御书房里二皇子那张脸，想起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想起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样子。她恨不得拔剑杀了他。
“二皇子。”她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林昭握紧了她的手。“阿璃，别冲动。现在不是时候。”
苏璃抬起头，看着他。“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林昭想了想。“等我们拿到证据。铁证。让他翻不了身的证据。”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拿到了吗？”
林昭摇摇头。“没有。但我快了。今天在御书房，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二皇子的脸色变了。他害怕了。他害怕皇上继续查下去。说明他的破绽很多，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苏璃看着他，眼睛慢慢亮起来。“你知道他的破绽在哪里？”
林昭点点头。“龙袍的料子是江南织造去年十月才出的新样式。他伪造龙袍的时候，不知道这件事，用了新料子。这是他的第一个破绽。”他顿了顿，“举报信上的日期写得很模糊，说明他不敢写具体日期。这是第二个破绽。他让人把龙袍放进我的书房，必须有人进出将军府。这是第三个破绽。”
苏璃的眼睛越来越亮。“你是说，我们可以从这些破绽入手，查到他的手下？”
林昭点点头。“嗯。只要找到那个放龙袍的人，找到那个写举报信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查到二皇子头上。”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在大牢里，就在想这些？”
林昭笑了。“不坐牢也没时间想。坐牢了，反而有时间了。”
苏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傻子。”
林昭笑了。“可能吧。”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辘辘作响。月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银白银白的。苏璃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她闭上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他回来了。她不怕了。
· 第16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