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白玉兰花的簪子，苏璃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第二天上朝，她戴着。林昭看见她发髻上那朵盛开的兰花，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翘了一下。苏璃也没有说什么，但她上马的时候，特意侧过头，让林昭看了一眼。林昭看见了，笑了。苏璃的耳朵红了，策马走了。
到了宫门口，几个大臣看见苏璃头上的新簪子，眼睛都亮了。王大人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又看。“苏将军，这簪子真好看。白玉兰花的，和田羊脂玉吧？啧啧，这雕工，京城找不出第二支。哪家铺子买的？”苏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王大人识趣地没有再问，但他心里明白，这簪子肯定是林昭送的。
下朝之后，苏璃回府，换了常服，开始处理军务。她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公文，头上的簪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看一会儿公文，就伸手摸一摸簪子，确认它还在。看一会儿，摸一下。看一会儿，摸一下。林昭坐在对面练字，看见她摸簪子的动作，忍不住笑了。
“阿璃，它不会掉的。”
苏璃的手顿了一下，耳朵红了。“我知道。我就是……习惯。”
林昭没有戳穿她，低下头继续练字。苏璃也低下头继续看公文，但她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完了，她把手收回来，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又伸上去。林昭看在眼里，心里暗笑。
晚上，苏璃洗澡的时候，林昭以为她终于会把簪子摘下来了。他等在门外，听见里面的水声，等了一会儿，苏璃出来了。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水汽。但她的发髻还在，那支簪子还插在上面。林昭愣住了。
“你洗澡也不摘？”
苏璃的耳朵红了。“我……我怕丢了。”
林昭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和那支还插在发髻上的簪子，忍不住笑了。“你不摘下来，怎么洗头？”
苏璃低下头，小声说：“我小心洗的，没弄湿。”
林昭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摘下她发髻上的簪子。苏璃的身体微微一僵，想抢回来，但林昭已经把它放在桌上了。“你看，放在这里，不会丢。”他拿起一块干毛巾，帮她擦头发。她的头发很长，乌黑发亮，湿了之后贴在脸上、脖子上，像一条条黑色的绸带。他擦得很轻，很慢，一缕一缕地擦。苏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让他擦着。
“林昭。”她叫了一声。
林昭嗯了一声。
苏璃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这支簪子吗？”
林昭想了想。“因为我送的？”
苏璃摇摇头。“因为你送我的时候，看了很久。你在翠玉轩看了很久，挑了很久，才选中这一支。你不是随便买的，你是用心选的。”
林昭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她会知道这些。他确实看了很久，逛了半个时辰，才选中这支簪子。他没有告诉她，但她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苏璃说：“掌柜的告诉周安的，周安告诉我的。”
林昭笑了。“掌柜的嘴真快。”
苏璃也笑了。她转过身，看着他。“林昭，你知道吗，这是我从小到大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林昭愣住了。“第一份？”
苏璃点点头。“小时候，我爹送过我一把木剑。但那不算礼物，那是兵器。后来木剑断了，他也没再送。再后来就没人送过我了。”她顿了顿，“你是第一个送我礼物的人。”
林昭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头上的簪子。“以后我天天送你。”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脸。“傻子。”
林昭笑了。“可能吧。”
苏璃又擦了擦脸，抬起头，看着他。“林昭，这支簪子，我会戴一辈子。”
林昭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好。”
苏璃笑了。她伸出手，拿过桌上的簪子，重新插在发髻上。头发还没干，簪子插上去有些滑，她插了好几次才插好。林昭帮她把头发拢了拢，又帮她把簪子扶正。苏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着站在身后的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好看吗？”她问。
林昭点点头。“好看。”
苏璃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银白银白的。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他们说晚安。
· 第18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