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被收進甦璃的袖子里之後，車廂里安靜了下來。不是那種尷尬的安靜，是那種舒服的、像冬日里窩在炭盆邊的安靜。馬車繼續往前走，車輪轆轆作響，陽光從車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一道的金線。甦璃靠在林昭肩上，閉著眼，呼吸很輕。她的嘴角微微翹著，很淡，淡得像春天里第一縷風，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林昭看出來了。他一直看著她，從她把荷包收進袖子里那一刻起，他的眼楮就沒離開過她的臉。
他想看她笑。她很少笑，但每次笑都很好看。不是那種哈哈大笑，是那種嘴角微微翹起、眼楮亮亮的、像是藏著一整條星河的笑。他喜歡看她笑。每次看見，心里就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軟軟的，暖暖的。
甦璃的嘴角又翹了一下。很輕，輕得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她還是沒有睜眼，也沒有說話，就那麼靠在他肩上，嘴角翹著，安安靜靜的。林昭忍不住笑了。“阿璃，你笑了。”
甦璃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忍，但沒有忍住，又翹起來了。她還是沒有睜眼，只是聲音悶悶地說了一句︰“沒有。你看錯了。”
林昭笑得更厲害了。“我看見了。左邊嘴角，翹了一下。”
甦璃的耳朵紅了。她睜開眼，瞪了他一眼。“說了沒有就沒有。”
林昭看著她紅通通的耳朵，心里暗笑。他沒有再戳穿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緊。甦璃的手不涼了，也不抖了，暖烘烘的，像揣在懷里的手爐。她沒有抽回手，也沒有再瞪他，只是靠在他肩上，繼續閉著眼。但她的嘴角還是翹著，怎麼都壓不下去。她忍了一會兒，忍不住了，索性不壓了。嘴角翹得高高的，像一彎月牙。
林昭低下頭，看著她翹著的嘴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樣子，她坐在洞房里，大紅嫁衣，冷若冰霜，說“柴房有空位”。那時候她的嘴角是平的，沒有翹，也沒有彎，冷得像一把刀。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她的嘴角會翹，會彎，會笑。是因為他。他想到這里，心里更暖了。
“阿璃。”他叫了一聲。
甦璃嗯了一聲，聲音還是悶悶的，但嘴角翹得更高了。
林昭說︰“你笑起來真好看。”
甦璃的睫毛顫了一下。她睜開眼，看著他。“你以前說過。”
林昭點點頭。“說過。但還想說。”
甦璃的嘴角翹得更高了。“你就不怕說多了，我不稀罕了？”
林昭想了想。“不怕。說多了，你就習慣了。習慣了，就離不開我了。”
甦璃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笑得眼楮彎彎的，像月牙。“你倒是想得美。”
林昭也笑了。“不是想得美。是相信。”
甦璃看著他，眼里的笑意越來越濃。“相信什麼？”
林昭說︰“相信你會離不開我。”
甦璃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臉。“傻子。”
林昭笑了。“可能吧。”
甦璃又擦了擦臉，抬起頭，看著他。“林昭，你知道嗎，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自信。”
林昭想了想。“還有別的優點嗎？”
甦璃想了想。“有。做飯好吃。字寫得好看。彈弓打得準。會種地，會配藥，會賺錢。還有一個。”
林昭問︰“什麼？”
甦璃說︰“臉皮厚。”
林昭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笑得很厲害，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臉皮厚也算優點？”
甦璃點點頭。“算。臉皮厚的人，不會輕易放棄。不會因為別人說幾句閑話就退縮。不會因為我冷著臉就逃跑。臉皮厚，才能追到我。”
林昭看著她，心里暖洋洋的。他握緊了她的手。“阿璃，你說得對。臉皮厚，才能追到你。”
甦璃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馬車繼續往前走，車輪轆轆作響。陽光從車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甦璃的嘴角翹著，怎麼都壓不下去。林昭的手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緊。
第21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