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分析像一把刀，把眼前的局势剖得清清楚楚。苏璃听完，沉默了很久。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发白。她看着那片银白，目光有些空，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林昭没有催她，他给她时间想清楚。
过了很久，苏璃终于开口了。“林昭，你说得对。遵旨是死，抗旨也是死。但死法不一样。抗旨，造反，可能赢，也可能输。赢了，北境独立，我当女王；输了，满门抄斩。可北境独立了又怎样？蛮族还在，黑暗生物还在，百姓还在。我一个人当了女王，救不了北境。”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遵旨，交出兵权，至少能保住北境的安宁。皇上不会动我，至少现在不会。我活着，北境就有希望。死了，什么都没了。”
林昭看着她，眼眶红了。“阿璃，你真的想好了？”
苏璃点点头。“想好了。我遵旨，回京。不是认输，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林昭握住她的手。“好。你去哪，我去哪。”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林昭，你就不劝我？”
林昭摇摇头。“不劝。你做的决定，一定是深思熟虑的。我信你。”
苏璃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谢谢你。”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两人在窗前坐了很久，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天色渐渐发白。苏璃睁开眼，看着天边那线鱼肚白，深吸一口气。“天亮了。该走了。”
林昭点点头，两人收拾行李，骑马出了驿站。官道两旁是荒凉的田野，去年收割过的庄稼茬子还在，在晨风中瑟瑟发抖。苏璃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林昭走在她旁边，落后半个马身。他没有说话，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苏璃突然开口。“林昭，你说，皇上见到我，会怎么想？”
林昭想了想。“会惊讶。他没想到你会这么听话。会高兴。你遵旨，说明你没有造反之心。也会怀疑。你太听话了，反常。他会想，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苏璃笑了。“他多虑了。我没什么大招，只想活着，只想北境安稳。”
林昭看着她。“阿璃，你变了。以前你不会想这些。以前你只会打仗，只会杀人。现在你会想后果了。”
苏璃点点头。“不是变了，是长大了。以前是将军，只管打仗。现在是国公，要管更多的事。”
林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阿璃，你辛苦了。”
苏璃摇摇头。“不辛苦。比你轻松。你种地，我打仗。你配药，我杀人。你操心，我拼命。都不容易。”
两人骑马走了三天，到了青州地界。陈平带着一百个灵墟卫赶了上来，银白色的陨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队伍浩浩荡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陈平策马走到苏璃面前，抱拳道：“将军，末将带着一百灵墟卫，前来听候差遣。陨铁刀甲、互市账目、北境百姓的万民伞，都带来了。”
苏璃点点头。“辛苦了。”
陈平摇摇头。“不辛苦。将军的事，就是末将的事。”
苏璃看着他。“你不怕？这次进京，凶多吉少。”
陈平笑了。“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来。将军对末将有知遇之恩，末将这条命是将军的。将军去哪，末将去哪。”
苏璃的眼眶红了。“好。走吧。”
队伍继续往京城方向前进。林昭骑马走在苏璃旁边，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心里有些心疼。“阿璃，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苏璃转过头，看着他。“林昭，你就不怕？”
林昭笑了。“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来。你是我妻子，你去哪，我去哪。”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昭，谢谢你。”
林昭摇摇头。“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第34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