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来之后，草原上的雾气渐渐散了。远处的山峦露出轮廓，青灰色的，像一幅水墨画。苏璃骑在马上，看着那些山峦，心里想着北境的山。北境的山是黑色的，岩石裸露，寸草不生。京城的山是青色的，郁郁葱葱，长满了树。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她不喜欢京城的山，太温柔了，没有北境的那种野性。
林昭走在她旁边，看着她发呆的侧脸，知道她在想北境。他没有打扰她，让她想。她想够了，自然会回来。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苏璃突然开口。“林昭，你说，皇上会不会杀我？”
林昭愣了一下。“不会。他不敢。你手里有灵墟卫，有陨铁刀甲，有北境百姓的支持。他杀你，就是逼反北境。他不会做这种傻事。”
苏璃看着他。“那他会不会软禁我？”
林昭想了想。“也许会。让你住在京城，不让你回北境。名义上是给你荣华富贵，实际上是把你关在笼子里。”
苏璃点点头。“那我怎么办？”
林昭说：“跑。跑回北境。灵墟卫在，陨铁刀甲在，我们跑得掉。”
苏璃笑了。“你倒是想得远。”
林昭也笑了。“不是想得远，是被逼的。不学会想远点，怎么保护你？”
苏璃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昭，谢谢你。”
林昭摇摇头。“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树林不大，稀稀拉拉的几棵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苏璃勒住马，看着那片树林，沉默了一会儿。
“林昭，你说，我们还能回北境吗？”
林昭想了想。“能。只要我们活着，就能。北境是我们的家，我们一定会回去。”
苏璃看着他。“你就不怕回不去？”
林昭笑了。“不怕。回不去，就在京城种地。京城也有地，也能种庄稼，也能养兔子。你在哪，家就在哪。”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让它们流。“林昭，你这个人，就是太会说话了。”
林昭摇摇头。“不是会说话，是真心。你去哪，我去哪。你回北境，我跟你回北境。你留在京城，我跟你留在京城。你上天，我跟你上天。你下地，我跟你下地。这辈子，跟定你了。”
苏璃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林昭，你这个人，就是太傻了。”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是傻，是知道什么重要。权力重要，但没你重要。北境重要，但没你重要。天下重要，但没你重要。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你，什么都没有意义。”
苏璃抱紧了他。两人抱在一起，站在树林边上。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树叶的清香，还有远处村庄的炊烟。
过了很久，苏璃松开手，擦了擦眼泪。“走吧。还有很多路要走。”
林昭点点头，两人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璃看着地上那两道交叠的影子，嘴角慢慢翘起来。“林昭，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林昭想了想。“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走不动路。你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你。我们在院子里晒太阳，你给我讲打仗的故事，我给你讲种地的故事。你骂我种地没出息，我骂你打仗太拼命。骂着骂着，就笑了。”
苏璃的眼眶又红了。“你这个人，就是太会画饼了。”
林昭笑了。“不是画饼，是计划。一步一步来，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把以后的事想好。不着急，慢慢来。”
苏璃点点头。“好。慢慢来。”
两人骑马走在官道上，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第34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