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哭了整整一夜，皇后就在床边坐了一整夜。她没有劝，没有哄，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女儿哭肿的眼睛、哭红的脸颊，心里像被人揪住了一样疼。她想起公主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在御花园里追蝴蝶，笑得像个小天使。那时候她以为女儿会永远这样快乐，永远不知道什么叫伤心。现在她知道了，伤心不是因为别人，是因为那两个人。
天快亮的时候，公主哭累了，睡着了。皇后站起来，走出寝宫。翠儿守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她。皇后停下来，看着她。“林昭拒绝公主的时候，说了什么？”翠儿的声音很轻。“林侯爷说，臣心中只有发妻。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请公主自重。”
皇后的手握紧了。“就这些？”
翠儿点点头。“就这些。”
皇后没有再问，走了。她的脚步很重，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走过回廊，走过御花园，走过一道道宫门，回到自己的寝宫。宫女们迎上来，想帮她更衣，她摆摆手让她们退下。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天快亮了，太阳还没出来，只有一线鱼肚白，淡淡的，冷冷的。她看着那片白色，想起苏璃的脸。那张脸冷冰冰的，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她不喜欢那张脸，从第一次见到就不喜欢。那时候苏璃刚打了胜仗，进宫面圣，跪在殿下，背挺得笔直，声音清冷。“臣苏璃，叩谢皇上隆恩。”她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不好惹，太冷，太硬，太强势。她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女人不该这样。女人应该温柔，应该体贴，应该以丈夫为天。苏璃不是，她比丈夫还强，比男人还能打。这样的女人，不会有好下场。
可现在，苏璃不但有好下场，还封了国公，成了正一品。而她女儿，堂堂公主，却被苏璃的赘婿拒绝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拒绝了两次。皇后想到这里，心里的火又烧起来了。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她不能忍，这口气她咽不下去。她要想办法，让苏璃付出代价。
天亮之后，皇后没有去给皇帝请安。她让宫女传话，说身体不适，想休息一天。皇帝没有多想，让她好好休息。皇后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来。她想了一夜，想出了一个办法——找二皇子。二皇子虽然被禁足了，但他的余孽还在，他的人还在，他的钱还在。他恨苏璃，她也恨苏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和他联手，胜算更大。
“来人。”她叫了一声。
一个宫女走进来。“娘娘。”
皇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送去给二皇子。亲手交给他。”宫女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娘娘，二皇子正在禁足，外人不能进去。”皇后看着她。“你是外人吗？你是本宫的贴身宫女，谁敢拦你？”宫女不敢再说了，把信藏进袖子里，退了出去。
消息送到二皇子手里，已经是傍晚了。二皇子看完信，笑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皇后主动找他联手，这是天赐良机。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步。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拿起笔，写了一封回信，交给送信的宫女。“回去告诉皇后娘娘，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尽心竭力。”
宫女接过信，藏进袖子里，退了出去。
当天夜里，皇后收到了二皇子的回信。信上写着：娘娘放心，臣已安排妥当。寿宴当天，定叫苏璃好看。皇后看完信，笑了。她把信烧掉，看着那些灰烬在火盆里飘散。苏璃，你让我女儿哭，我让你哭。
消息传到林昭耳朵里，已经是第二天了。王老丐蹲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侯爷，皇后的人去了二皇子府。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脸色很紧张。小老儿的兄弟跟着她，看见她手里攥着一封信，后来又烧了。不知道写的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昭点点头。“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王老丐消失在夜色中。
林昭回到国公府，把这件事告诉了苏璃。苏璃正在看书，听见“皇后”和“二皇子”两个名字，放下书。“他们联手了？”
林昭点点头。“应该是。皇后不满我们，二皇子恨你。两人一拍即合。”
苏璃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想干什么？”
林昭想了想。“也许是想弹劾你，也许是想刺杀你，也许是想造谣。不管想干什么，我们都要小心。寿宴快到了，他们很可能在寿宴上动手。”
苏璃看着他。“你怕不怕？”
林昭摇摇头。“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谢谢你。”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第36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