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苏璃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他不想吵醒她，轻轻抽出手，披上衣服，走进空间。
空间里一如既往地宁静。灵泉湖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淡蓝色的天空和慢悠悠的白云。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砸在下面的水潭里，溅起一朵朵水花，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切都那么安详，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林昭知道，发生过。他的愤怒还在，在胸口燃烧，烧得他坐立不安。
他走到灵泉湖边，蹲下来，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很年轻，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不熟悉的东西——不是恨，是不甘。不甘心那些人逍遥法外，不甘心苏璃受了委屈却无处伸冤，不甘心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他伸手碰了碰水面，倒影碎了，一圈一圈地荡开，然后又慢慢聚拢。他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个不甘心的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瀑布边。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他身上，冰凉。他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让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他想把那些愤怒冲走，冲不掉；他想把那些不甘心洗掉，洗不掉。它们像生了根一样，长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掉。
“为什么？”他对着瀑布喊。声音被水声淹没了，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空间突然暗了下来。不是光线变暗，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林昭抬起头，看见天上的云变了颜色——从淡蓝色变成灰黑，从灰黑变成墨色，云层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雷声，震耳欲聋。瀑布的水流猛地加速，从高处倾泻而下，砸在水潭里，溅起数丈高的水花。灵泉湖的水开始翻涌，浪花拍打着岸边，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泡沫。
林昭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撼。灵墟在愤怒，因为他在愤怒。他的情绪，正在引动灵墟的变化。
铁柱从训练场跑过来，脸色发白，身上的训练服都被汗水湿透了。“侯爷，这是怎么了？空间要塌了吗？弟兄们都被吓醒了。”林昭摇摇头。“不会。空间在发脾气。”铁柱愣住了。“发脾气？空间还会发脾气？”林昭没有回答，看着天上的闪电一道接一道，越来越密，越来越亮。雷声越来越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整个空间都在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冲出来。
林昭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明白了。灵墟是神族至宝，蕴含创世之力，但它也是有灵性的。它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主人愤怒，它就愤怒；主人悲伤，它就悲伤；主人快乐，它就快乐。他的愤怒，正在引动灵墟的力量。那些闪电，那些雷声，那些翻涌的云层，都是他的愤怒。它们在他心里，也在灵墟里。他不是一个人愤怒，灵墟在陪他一起愤怒。
“前辈，我明白了。”他轻声说。
闪电渐渐少了，雷声也渐渐小了。云层从墨色变回灰黑，又从灰黑变回淡蓝。灵泉湖的水平静下来，瀑布的水流也恢复了正常。空间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林昭知道，发生过了。他都看见了，也记住了。
铁柱站在远处，腿还有些软。“侯爷，刚才那是……”林昭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回去睡吧。”铁柱不敢再问，转身跑了。
林昭一个人在空间里走了很久。他走过灵泉湖，走过瀑布，走过那片一望无际的黑土地，来到神殿前面。他推开石门走进去，跪在神像前。
“前辈，灵墟有灵性，能感受到我的情绪。这是我的愤怒，也是灵墟的愤怒。我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灵墟在陪着我。”
神像的眼睛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林昭站起来，退出神殿，走出空间。苏璃还在睡，呼吸很轻，很均匀。他躺回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没有发抖。
“阿璃，灵墟在陪着我。我也在陪着你。我们不是一个人。”
苏璃没有醒，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听见了，在替他高兴。
窗外的月亮偏西了，银白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那些监视的人还在走动，眼睛不时往这边瞟。林昭不在乎。他的愤怒还在，但他不再被它控制。他把愤怒转化成力量，压在心里，等着该用的时候再用。
·第37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