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那天，天还没亮，苏璃就起来了。她穿上银白色的陨铁甲，系好腰带，把陨铁剑挂在腰间。林昭站在她旁边，帮她整理甲片的系带。他的动作很轻很熟练，这身甲胄是他亲手打造的，每一片甲叶的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系好了，他退后一步，看着苏璃。
“好了。”
苏璃转过身，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银白色的甲叶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上的光。她伸出手，摸了摸胸口那枚玉佩，还在，温温的。她笑了。
两人走出卧房，周安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红着眼眶，手里牵着两匹马——一黑一白，黑的是苏璃的，白的是林昭的。马背上挂着包袱，装着干粮、水囊、换洗的衣服。东西不多，够用就行。苏璃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一气呵成。林昭也上了马，动作还是那么稳，不快不慢。
“周安，府里交给你了。看好家，等我们回来。”苏璃的声音很平静。
周安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将军，您一定要回来。北境需要您，我们也需要您。”
苏璃点点头，策马往外走。林昭跟在她旁边，两人并肩走出国公府的大门。
门外站着几个人，是榆钱巷的邻居。人不多，只有十来个，和上次离京时那绵延十里的送别队伍比起来，冷清得让人心酸。李奶奶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碗粥。粥还冒着热气，她用棉被裹着，怕凉了。她看见苏璃出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将军，您喝碗粥再走。路上冷，暖暖身子。”
苏璃下了马，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都煮开了花，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她喝完了，把碗递还给李奶奶，握住她的手。“大娘，您保重身体。等我回来，还喝您的粥。”
李奶奶哭着点头。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挤到前面，孩子手里拿着一朵野花，黄的，很小，花瓣有些蔫了，是昨天摘的。她把花递给苏璃。“将军，您拿着。孩子说，祝您一路平安。”
苏璃接过花，别在衣襟上，笑了。“谢谢。”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拄着拐杖站在人群里，他的左腿裤管空荡荡的，在晨风中晃来晃去。他举起拐杖，朝苏璃喊道：“将军，您一定要回来！北境不能没有您！”
苏璃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大爷，我会回来的。”
老汉的眼泪掉下来了，松开手，让她走。
苏璃翻身上马，看着那些送别的百姓。人不多，只有十来个，但她不在乎。人多人少，都是心意。她朝他们挥了挥手，策马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林昭跟在她旁边，落后半个身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百姓，他们站在晨光里，目送着两人远去。李奶奶拄着拐杖，身子有些佝偻，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年轻妇人抱着孩子，孩子还在挥着那朵蔫了的小黄花。白发老汉拄着拐杖，空荡荡的裤管在风中晃来晃去。他转回头，看着前方。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家人。
出了城门，官道两旁是荒凉的田野。太阳刚刚升起来，金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苏璃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林昭走在她旁边，和她并肩。
“阿璃，只有十几个人来送，你不难过吗？”
苏璃摇摇头。“不难过。人多人少，都是心意。上次来送的人多，是因为他们怕我回不来了。这次来送的人少，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林昭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苏璃笑了。“因为我说过，我会回来。他们信我。”
林昭也笑了。“我也信你。”
苏璃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昭，谢谢你。”
林昭摇摇头。“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两人策马往前走，身后的京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苏璃没有回头，她不想回头。她只想往前，往北，往家的方向。
“林昭，你说，北境现在怎么样了？”
林昭想了想。“韩豹应该还在青石关死守。王铁山在训练新兵，李虎在修复弓弩，周德胜在囤积粮草。陈平在空间里带灵墟卫训练。他们都在等你回去。”
苏璃的眼眶红了。“他们受苦了。”
林昭握住她的手。“不会白受的。我们回去，替他们讨回来。”
苏璃点点头。“好。讨回来。”
两人策马疾驰，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38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