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说完“再也不回来了”之后，林昭沉默了很长时间。风吹过荒野，带着沙土的味道，远处有几只乌鸦在枯树上叫着，声音凄厉。他以为她会舍不得京城的繁华、国公府的雕梁画栋、榆钱巷那棵老榆树。可他忘了，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贪恋繁华的人。她喜欢的是北境的辽阔、草原的自由、边关的烽火，和那些淳朴的百姓。
她是对的。京城不是她的家，北境才是。她的根扎在北境的冻土里，扎在黑风谷的城墙下，扎在镇北城那棵枣树的根系里。拔出来，她会死。他不想让她死。
“好。以后北境就是我们的家。”林昭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苏璃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了。“你就不后悔？北境苦寒，风沙大，冬天冷得要命。你一个南方人，受得了吗？”
林昭笑了。“你在哪，家就在哪。你受得了，我就受得了。”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让它们流。“林昭，你这个人，就是太傻了。”
林昭摇摇头。“不是傻，是知道什么重要。京城再好，没有你，我也不想待。北境再苦，有你，我也愿意留下来。你不是说，北境是我们的家吗？家就是有你的地方。你在，家就在。”
苏璃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没有发抖。“林昭，谢谢你。”
林昭握紧了她的手。“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两人策马往前走，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苏璃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轻了。
“林昭，你说，我们回去后，先做什么？”
林昭想了想。“先打蛮族。把他们赶出北境，让他们再也不敢来。”
苏璃点点头。“然后呢？”
林昭笑了。“然后种地。在你的将军府后院，再种一棵枣树。你娘种的那棵还在，我们再种一棵。两棵枣树，一棵是你娘的心意，一棵是我的心意。秋天到了，枣子熟了，你晒成枣干，装在坛子里，能吃一整个冬天。”
苏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没有擦，让它们流。“你倒是想得远。”
林昭笑了。“不是想得远，是想得美。你想，秋天的时候，你坐在枣树下，吃着枣干，看着夕阳。我在厨房里做饭，给你炖汤。等你饿了，汤也炖好了。我们坐在枣树下，喝着汤，看着月亮。多好。”
苏璃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翘着。“你这个人，就是太会画饼了。”
林昭摇摇头。“不是画饼，是计划。一步一步来，先把蛮族赶走，再把北境建设好。等北境安定了，百姓富足了，我们就过自己的小日子。种地，养兔子，晒枣干。你当城主，我当农夫。你打仗，我种地。你杀人，我做饭。”
苏璃笑了。“好。你种地，我打仗。你养兔子，我杀敌。你做饭，我吃饭。”
林昭也笑了。“成交。”
两人策马疾驰，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苏璃不怕疼，她只怕北境的百姓受苦。有林昭在，她什么都不怕。
“林昭，你说，北境的将士们还记得我吗？”
林昭点点头。“记得。他们怎么会不记得你？你带他们打了十年仗，救了他们无数次命。他们记你一辈子。等你回去，他们一定会列队欢迎。”
苏璃摇摇头。“我不需要他们欢迎。我只需要他们平安。”
林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们会平安的。有你，他们就会平安。”
苏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你这个人，就是太会说话了。”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是会说话，是真心。”
两人策马往前走，身后的京城早已看不见了。前方是北境，是他们的家。苏璃没有回头，她不想回头。她只想往前，往北，往家的方向。
·第38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