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之后，苏璃没有歇息，直接去了中军大帐。舆图还挂在墙上，和她走之前一样，只是上面的标记多了许多——黑风谷的位置画了一个红色的叉，青石关的位置画了一个半红的圈，鹰嘴涧的位置也画了叉。她站在舆图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标记，沉默了很久。韩豹、王铁山、李虎、周德胜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知道将军在思考，不能打扰。
林昭站在她旁边，也看着舆图。他的手指在黑风谷的位置点了点。“黑风谷丢了，但蛮族没有继续南下，而是围着青石关打。为什么？”韩豹连忙说：“因为青石关卡在咽喉要道上，蛮族不打下青石关，就不敢继续往南。万一粮道被切断，他们就全完了。”林昭点点头。“所以青石关是死守。死守到我们回来。”他转过头，看着苏璃。“阿璃，你打算怎么打？”
苏璃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从青石关往北，沿着蛮族可能撤退的路线画了一条线。“先解青石关之围。韩豹，你带五千骑兵，从东侧迂回，攻击蛮族左翼。王铁山，你带五千步兵，从正面佯攻，吸引蛮族主力。李虎，你带三千弓弩手，在青石关两侧的山上设伏。等蛮族进入射程，万箭齐发。”她的手指在青石关北面停了一下。“我带灵墟卫，从西侧突袭，直取蛮族中军。蛮族主帅一死，群龙无首，自然溃退。”
韩豹愣了一下。“将军，灵墟卫只有五百人。蛮族中军至少有两万人，五百对两万——”苏璃打断他。“五百对两万，够了。灵墟卫在空间里练了那么久，十倍时间，每个人都是武圣以上的修为。五百个武圣，打两万个普通士兵，绰绰有余。”韩豹不说话了。他没见过灵墟卫在空间里的训练，但将军说有，那就一定有。
计划定下来之后，各营开始准备。韩豹去点骑兵，王铁山去召集步兵，李虎去检查弓弩。苏璃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有理。林昭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
“林昭，你说，这一仗能赢吗？”
林昭点点头。“能。有你，就能。”
苏璃看着他。“你呢？你怕不怕？”
林昭笑了。“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打。北境是我们的家，不能让别人毁了。”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谢谢你。”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第二天一早，各营集结完毕。韩豹的五千骑兵在城东列阵，战马嘶鸣，刀枪如林。王铁山的五千步兵在城前列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李虎的三千弓弩手在城墙上列阵，弓弦拉满，箭尖指向北方。苏璃带着灵墟卫从城门出来，银白色的陨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她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
“出发。”
大军开拔。骑兵在前，步兵在中，弓弩手在后。苏璃带着灵墟卫走在最后面，她是预备队，关键时刻才出手。走了半天，到了青石关。远远地就能看见蛮族的营帐，密密麻麻，像白色的蘑菇。苏璃举起千里镜，看着那些营帐。营帐很密，说明蛮族兵力集中；营帐周围有壕沟，说明蛮族主帅是个谨慎的人；营帐中央有一顶大帐，插着狼头旗，那是主帅的位置。
她放下千里镜，看着韩豹。“韩豹，你带五千骑兵，从东侧迂回。不要恋战，打了就跑。把蛮族左翼引出来。”韩豹领命，带着骑兵往东边去了。
她又看着王铁山。“王铁山，你带五千步兵，从正面佯攻。声势要大，让蛮族以为我们是主力。”王铁山领命，带着步兵往北边去了。
她又看着李虎。“李虎，你带三千弓弩手，在青石关两侧的山上设伏。等蛮族进入射程，万箭齐发。”李虎领命，带着弓弩手往山上去了。
最后，她看着林昭。“林昭，你跟我走。带灵墟卫，直取蛮族中军。”
林昭点点头。“好。”
战斗打响了。韩豹的骑兵从东侧杀出，蛮族左翼大乱。王铁山的步兵从正面杀出，喊声震天，蛮族中军开始调动。李虎的弓弩手在山上放箭，箭如雨下，蛮族士兵纷纷倒地。苏璃带着灵墟卫从西侧杀出，五百个武圣在蛮族队伍里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陨铁刀削铁如泥，一刀砍下去，连人带甲劈成两半。陨铁甲刀枪不入，蛮族的箭射在上面叮叮当当地弹开，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陈平冲在最前面，陨铁刀已经砍卷了刃。他换了一把刀，继续砍。铁柱跟在他后面，长枪如龙，一枪刺穿三个蛮族士兵。灵墟卫像一台绞肉机，把蛮族士兵一片一片地搅碎。蛮族主帅慌了，他想跑，但跑不掉。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天上都是箭雨。他咬了咬牙，带着亲兵往北突围。苏璃看见了他，策马追上去。她的马快，剑更快。一剑刺出，蛮族主帅从马上栽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
主帅一死，蛮族彻底崩溃了。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韩豹带着骑兵追杀，王铁山带着步兵打扫战场，李虎带着弓弩手掩护。苏璃勒住马，看着那些溃逃的蛮族士兵，脸上没什么表情。林昭走到她旁边，看着她。
“阿璃，赢了。”
苏璃点点头。“赢了。青石关之围解了。”
林昭看着她。“你就不高兴？”
苏璃摇摇头。“不高兴。死了这么多人，有什么可高兴的？”
林昭沉默了。他知道她不是冷血，是心疼。心疼那些战死的士兵，心疼那些失去儿子的母亲，心疼那些失去丈夫的妻子。她打了十年仗，杀了无数人，但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打仗。
“阿璃，打完这一仗，蛮族应该会老实一阵子。”
苏璃点点头。“希望吧。”
她转过身，策马往青石关走去。林昭跟在她旁边。身后，战场还在清理，士兵们把尸体搬走，把伤员抬走，把俘虏押走。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洒在战场上，把那些血迹染得更红了。
·第39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