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林昭想象的还要快。他以为只有韩豹、陈平、铁柱那几个人知道，可到了第三天，整个镇北城都知道了。李奶奶拄着拐杖站在王府门口，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鸡蛋用棉布包着，怕路上颠破了。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她看见周安出来，连忙拉住他：“周管家，听说王爷有喜了？真的吗？我要见王爷，我要当面恭喜她。”周安连忙扶住她，把她请进正厅。苏璃正坐在正厅里喝粥，看见李奶奶进来，放下碗站起来。“大娘，您怎么来了？”李奶奶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眼泪掉下来了。“王爷，您有喜了？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年纪，没想到还能亲眼看见王爷生娃。老天爷开眼啊。”苏璃的眼眶也红了，扶她坐下。“大娘，您坐。还没生呢，早着呢。”李奶奶擦了擦眼泪，把鸡蛋递给她。“这是自家鸡下的，攒了半个月。您补补身子。”苏璃接过鸡蛋，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鸡蛋，心里暖洋洋的。“大娘，您留着吃。您自己也要补身子。”李奶奶摇摇头。“您吃。您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不能省。”
李奶奶走后，来的人越来越多。王大娘提着一只老母鸡，说是自家养的，炖汤最补。刘婶抱着一床新棉被，说是自己缝的，棉花是新弹的，软和。孙叔扛着一袋白面，说是今年新打的麦子磨的，蒸馒头最香。张大爷提着一壶黄酒，说是自己酿的，坐月子的时候喝，活血化瘀。礼物堆满了正厅，从桌上堆到地上，从地上堆到门口。周安忙着登记、搬运、整理，累得满头大汗，脸上的笑却一直没停过。
苏璃坐在正厅里，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礼物，眼泪掉下来了。她想起以前，她打了胜仗回来，百姓也来送东西。但那时候送的是鸡蛋、干粮、野花，是感谢她守住了北境。现在送的是老母鸡、新棉被、白面、黄酒，是祝福她生了娃。不一样了，以前她是将军，是北境的守护神，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现在她是王爷，是北境的主人，也是他们的家人。
林昭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礼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阿璃，这里的百姓真好。”
苏璃点点头。“嗯。所以我才舍不得离开。”
林昭握住了她的手。“以后我们都不离开。”
苏璃看着他，笑了。“好。不离开。”
傍晚，苏璃让周安把礼物分门别类收好。鸡蛋送去厨房，老母鸡杀了炖汤，新棉被铺在床上，白面蒸了馒头，黄酒封存起来等她坐月子的时候喝。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枣树。枣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她想起以前，母亲怀她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送来鸡蛋、老母鸡、新棉被、白面、黄酒。她不知道，母亲从来没跟她说过。但她知道，母亲一定也像她一样，被温暖包围着。
“林昭，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喜欢北境吗？”
林昭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会。北境是我们的家，他一定会喜欢。”
苏璃的眼眶红了。“要是他不喜欢呢？”
林昭笑了。“那我们就带他去看南方的海，东边的山，西边的沙漠。让他看看这个世界有多美。看完了，他自然就知道北境有多好了。”
苏璃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
夜里，苏璃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她的肚子还是平的，什么都摸不到，但她知道，那里有个小生命，正在慢慢长大。她想起白天那些百姓，想起他们送来的礼物，想起他们脸上的笑。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林昭，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林昭想了想。“像你。像你一样好看，一样厉害，一样倔强。”
苏璃摇摇头。“像你。像你一样聪明，一样善良，一样会种地。”
林昭笑了。“种地也要学？”
苏璃也笑了。“种地最重要。不会种地，怎么养活自己？怎么养活百姓？怎么养活北境？你教他，我教他打仗。他长大了，又能种地，又能打仗。文武双全。”
林昭点点头。“好。我教他种地，你教他打仗。”
苏璃嗯了一声，闭上了眼。她很快就睡着了，嘴角翘着。林昭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也笑了。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阿璃，晚安。”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在枣树上，叶子泛着银光。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