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满月那天，王府里热闹得像过年。韩豹送来一对玉镯，说给小郡主压惊用的，玉质温润，成色极好。王铁山送来一把小木剑，说是自己亲手削的，剑鞘上刻着一朵兰花，和苏璃剑鞘上那朵一模一样。李虎送来一张小弓，弓身用灵木做的，弦是灵蚕丝绞的，又韧又轻，小孩子拉得动。周德胜送来一坛子红枣，说是去年秋天晒的，留到现在，给郡主煮粥补血。灵墟卫们也凑了份子，铁柱代表大家送来一个长命锁，银的，上面刻着“百岁”两个字。
礼物堆满了正厅，从桌上堆到地上，从地上堆到门口。林昭抱着林念，坐在正厅里，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谢。林念被声音吵醒了，皱着小眉头，不太高兴。林昭连忙轻轻拍着她，哼着不成调的歌。她安静下来，又睡着了。
苏璃坐在旁边，看着林昭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酸。她知道自己不该吃醋，可她还是吃了。以前林昭的眼睛只看她一个人，她走到哪他跟到哪，她的每一个表情他都能捕捉到。现在林昭的眼睛只看女儿，女儿动一下他紧张，女儿哭一声他心疼，女儿睡着了他还守在旁边，生怕她做噩梦。她成了被忽略的那个。
“林昭，你今天抱了念念多久了？”苏璃的声音有些冷。
林昭愣了一下。“从早上到现在吧。怎么了？”
苏璃说：“她该吃奶了。”
林昭低头看了看林念。“她还没醒。等她醒了再吃。”
苏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给我。我抱一会儿。”
林昭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苏璃。“你身体还没好，别累着。”
苏璃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身体好得很。你是不想让我抱？”
林昭察觉到苏璃的语气不对，连忙说：“不是不是。我是怕你累着。你刚满月，还不能太劳累。”
苏璃没有理他，直接伸手把林念抱过来。林念被惊醒，嘴巴一撇，眼看就要哭。苏璃轻轻拍着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和林昭平时唱的一样。林念愣了一下，又睡了。
苏璃抱着女儿，看着林昭。“你以前只看我，现在只看女儿。”
林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确实把太多精力放在女儿身上了。苏璃是圣级强者，是北境之王，她不需要他操心。女儿是婴儿，脆弱、需要照顾，他把注意力都给了她。但他忘了，苏璃也需要他。
“阿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忽略你。我只是……”
苏璃打断他。“你只是爱女儿胜过爱我。”
林昭愣住了。“不是。我爱你们一样多。只是她太小了，更需要照顾。你坚强、独立，不需要我操心。但她不一样，她什么都要靠别人。”
苏璃的眼眶红了。“我也需要你操心。我也需要你照顾。我也需要你像以前那样看着我。”
林昭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走过去，抱住苏璃，把她和女儿一起圈在怀里。“阿璃，对不起。我错了。以后我会注意。你也是我的宝贝，我不能忽略你。”
苏璃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你以前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现在最重要的人变成了女儿。”
林昭摇摇头。“没有变。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一个是我妻子，一个是我女儿。我不偏心，不厚此薄彼。只是她太小了，我先照顾她。等你需要我照顾的时候，我一样会照顾你。你累了，我背你。你病了，我守你。你难过了，我陪你。你永远是我最在乎的人，这一点不会变。”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林昭，你这个人，就是太会说话了。每次都能把我说哭。”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是会说话，是真心。你是我妻子，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念念是我们爱的证明，我爱她，也是因为先爱了你。没有你，就没有她。”
苏璃抱紧了他。
林念在两人中间醒过来，皱着小眉头，好奇地看着抱在一起的爹娘。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暖意。她的小嘴咧开，露出一个无牙的笑。
苏璃低头看见女儿的笑，心里的醋意一下子消散了大半。“她笑了。”林昭也低头看见了。“嗯。她看见我们抱在一起，高兴了。”苏璃看着女儿，又看着林昭。“你以后不能只看女儿，也要看我。”林昭点点头。“好。以后我一只眼看女儿，一只眼看你。”苏璃瞪了他一眼。“不行。两只眼都要看我。”林昭笑了。“好。两只眼看你。女儿用余光看。”苏璃也笑了。“这还差不多。”
两人抱在一起，中间夹着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正在笑的婴儿。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秋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屋里这一家三口。它看了很久，然后扑棱一下飞走了。林昭看着那只麻雀，笑了。“连麻雀都觉得我们幸福。”苏璃也笑了。“嗯。幸福。”
林昭低下头，在苏璃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又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你们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会一直守着你们，直到地老天荒。”苏璃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好。地老天荒。”
窗外，阳光更亮了，照在三人身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永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