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站在林地边缘，看着那几只鸟喝完水后沿着河道方向飞远，它们在积水区域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收拢翅膀落回林地边缘的树冠之间。那道气温变化比他预期的更早到来，外界正在发生的事正以不易察觉的方式渗入灵墟的边界，改变着它的节奏。他没有立刻感知那道变化的方向，但他确实注意到河道水面的反光角度出现了细微的偏移，像一层正在被缓慢调整的旧织物，正在以自己的节奏适应着新的环境。他站在那里，感觉到那道偏移正在以恒定的速度持续着，像是灵墟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应对外部正在发生的变化。
苏璃从林地边缘走进来，她的步伐平稳，没有因为那道光线的偏移而加快或放慢。她停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几只鸟消失的方向：“那道气味和以前不同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改变着它的分布，以稳定的速度向更远处扩散。”林昭没有否认。那道气味通过灵墟边界渗入时的强度正在持续增加，像是一层被反复加热过的气流，经过灵墟的过滤之后依然带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质地，但还没强到需要立刻干预的程度。他感觉到灵墟的运转节奏正在随着那道气味的渗入而微微调整，像一层正在适应新重量的织物，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更远处扩散。
外界的变化在那之后开始加速。沈默是在第三天傍晚出现在山脊边缘的。他站在山脊线外侧，没有越过那道边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灵墟的边界是否确实已经稳定。林昭穿过平原走到山脊脚下时，沈默已经等了一会儿。他的衣摆边缘沾着一层细密的灰尘，袖口处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磨损痕迹，像是连续奔走了数日，只在换马时短暂停留过，其余时间一直保持着急行的速度。他从怀里取出一卷薄纸，展开时纸面上的字迹比平时更紧促一些：“承老让我把这个送来。他说，最近出现了一些变化，你可能需要知道。”
林昭接过那卷纸，在暮色中展开。纸上的内容不长，记录了近期在多地观察到的异常现象，每一项都附有观察日期和地点。第一项记录的是太阳的颜色在特定时段出现了可见的偏移，从原有的暖色调偏向一种更深的暗红，持续时间长短不一，但出现频率正在增加。第二项记录的是月光在满月时段的颜色发生变化，边缘处出现一层淡蓝色的光晕，与正常月光不同，颜色与周围的暗色之间形成了一道边界清晰的过渡带。第三项记录的是多地观测到持续的地表温度异常，升温区域分布不均，但整体趋势与裂隙气息的分布方向一致。纸页底部的留白处有一段补充文字，字迹比上文更紧促：“伪神苏醒的迹象已经出现了。”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日期。林昭看完那卷薄纸，没有折回去，也没有立刻做出判断。
苏璃的声音从林地边缘传来：“太阳变红了，月亮变蓝了。”她已经站在了能够看清他手中纸页内容的距离上，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那段信息在地图上的分布规律和延伸方向。林昭把那卷纸折好收进怀里：“承老的判断是它们与裂隙气息的分布方向有关，正在沿着那道结构的边缘向大陆各个方向延伸。”他感觉到灵墟的边界正在那道信息渗入之后微微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像是一道被持续调整的旧边界，正在通过那道接触来确认自己是否能够适应那道新的张力分布。那道张力的覆盖范围正在以超过预期的速度扩展，仿佛已经在那道旧边界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正在沿着裂隙气息的分布方向持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