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覆盖层的残余以缓慢的速度消散了，像是晨雾在日光中逐渐稀薄，最终完全融入周围的空气。城门外的地面上只剩下一道浅淡的痕迹，沿着伪神站立的位置向外延伸，在接触到矿粉排列的边缘时停住了。
苏璃蹲在林昭身边。她没有去查看那道覆盖层的残余，也没有去看伪神的方向，她的视线落在林昭的脸上，那道灰白色的发丝散落在他的额前和耳侧，在晨光中泛着一种没有温度的暗银色。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的边缘带着一道极淡的青灰色，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她的手放在他的手腕上，指尖压着那道微弱的脉搏。脉搏还在跳，但比平时更慢，更弱，像是一层被反复压实的旧结构，正在以极缓的速度维持着最后的运转。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肩侧那道衣料上。那道衣料还带着他体温的余量，比正常体温低了一些，像是热量正在从布料表面缓慢地流失。她能闻到他衣料上残留的灵墟气息，那股熟悉的味道正在变淡，但还没有完全消散。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攥着他手腕的力度比平时更紧，像是在通过那道持续的接触来确认那道脉搏确实还在跳动。
林念从城门方向跑过来时，脚步在距离他们约三步处放慢了。她没有继续靠近，而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父亲侧卧的姿态和母亲蹲在旁边的身影。那道矿粉排列的微光在她脚边的地面上持续亮着，覆盖着她站立的那片区域。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城墙根方向，蹲下来，手掌按在那道矿粉排列与城墙基座之间的连接处。
那道矿粉排列在接触到她掌心的瞬间开始重新调整自身的分布状态，沿着城墙基座的方向向前延伸，穿过那道裂隙气息曾经覆盖过的区域，在接触到伪神站立位置外围那道残余痕迹时以稳定的速度嵌入那道痕迹的底部。那道痕迹在矿粉排列嵌入之后开始以均匀的速率收窄，像一层正在被持续翻卷的旧织物，边缘处的暗色正在沿着矿粉排列的方向持续移动，覆盖着那道痕迹的表面。伪神站在那道收窄的痕迹中央，没有移动，那道目光从林昭侧卧的位置移开，落在林念蹲在城墙根转角处的身影上，那道注视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他抬起右手，以与之前不同的方式向前伸展，在掌心前方形成一道持续凝聚的力场。那道力场的密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凝聚的速度也更慢，像是正在被一道持续的压力消耗着自身的厚度，在接触到那道矿粉排列的边缘时以一道持续的方式出现了一道持续扩展的偏移。那道偏移的幅度不大，但足以使那道力场在推进的过程中失去原有的方向，以一道持续的方式覆盖着那道痕迹的边缘，以一道持续的方式向前推进着。
那道矿粉排列在那道力场偏移之后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向外释放张力，沿着那道痕迹的方向持续移动，在那道力场的底部形成一道持续收窄的凹陷。伪神的右脚在那道凹陷形成的瞬间失去了支撑，他的重心向右侧偏移，那道力场在失去同步的同时开始以一道持续的方式消散。伪神的目光在力场消散后从林念的方向移开，那道目光落在苏璃蹲在林昭身边的身影上，然后又移回那道持续收窄的裂隙气息，像是在通过一道持续的注视来确认那道裂隙的收窄是否确实还在继续。那道裂隙的气息以与之前相同的速率持续收窄着，那道路径的运转依然在进行，那道暗色的覆盖范围比之前更小，边缘处的暗色正在持续向中心收拢，让出更多的空间给那道正在扩展的灵墟边界。
苏璃在那道裂隙收窄的过程中抬起头。她的目光从林昭的脸上移开，穿过那道正在收窄的裂隙气息，落在伪神站立的位置上。她看见伪神的右手已经放下了，那道暗色边缘正在以一道持续的方式向中心收拢，那道裂隙的收窄正在以一道持续的方式向前推进着，而伪神本人站在那道收窄的裂隙气息中央，没有移动，也没有再次凝聚力场，像是在通过一道持续的静止来确认那道裂隙的收窄是否确实已经进入了一个无法逆转的阶段。伪神在那道注视中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那道裂隙不会再重新开始了。”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继续补充，那道暗色边缘在他说话的过程中以一道持续的方式持续向中心收拢着，覆盖着那道裂隙气息曾经聚集过的位置，那道裂隙的收窄以一道持续的方式持续向前推进着。
苏璃收回目光。她把林昭从侧卧的姿态轻轻翻过来，让他平躺在地面上，然后检查了他身上是否有其他可见的伤口。他的衣料有几处破损，边缘整齐，没有血迹，像是被那道覆盖层的压力从外部撕裂的，而不是被利器切割的。她把这些破损的位置逐一查看了一遍，确认那些裂口下方的皮肤没有明显的出血或淤痕，然后将他的手臂放回身侧。林念已经从城墙根方向走了回来，在她旁边蹲下，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父亲平躺的姿态。那道晨光以一道持续的方式覆盖着三人站立的地面，在地面上形成一道均匀的暖色，边缘处与那道正在收窄的裂隙气息相接。苏璃把林昭的上半身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然后侧过头对林念说：“扶住他的另一边。”
林念站起来，走到另一侧，把父亲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以与苏璃相同的节奏调整自己的位置。两人同时站起来，把林昭从地面上扶起，保持着他上半身不落地，朝城门方向移动。那道晨光在他们行进的过程中以一道持续的方式向前推进着，覆盖着城门外的地面和那道正在收窄的裂隙气息的边缘。伪神站在那道收窄的裂隙气息中央，没有阻拦，也没有追赶，那道暗色边缘在他身侧持续向中心收拢着，覆盖着那道裂隙气息曾经聚集过的位置。苏璃在穿过城门洞时侧过头看了一眼城墙上方那道矿粉排列的微光，然后继续扶着林昭朝城内走去。城门内侧的空地上，铁柱已经带着灵墟卫等在那里了，他们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侧过身，让出通往城内方向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