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双手合十，掌心相对，灵墟本源在掌间凝聚。
“造什么？”苏璃问。
“一个小世界。能困住它的。”林昭闭着眼，感知着灵墟深处那团缩成一团的混沌核心。它不动了，缩在最深处，把意识收紧成一点，裹着最纯的混沌之力。硬吞下去灵墟会消化不良，但把它困在一个专门造出来的世界里，慢慢磨，慢慢化，就能一点点消化干净。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墟本源从体内引出。金光从他掌间涌出，化作一团跳动的光球。光球很小，只有拳头大，但其中蕴含的力量极其浓缩。他睁开眼，盯着那团光球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往里面“填”东西。
他填的是灵墟的法则。先是空间法则，让光球内部有了“里面”和“外面”的概念。然后是时间法则，让里面有了“快”和“慢”的节奏。再是重力法则，让里面有了“上”和“下”的区分。然后是光，是风，是水，是土。光球内部渐渐有了雏形，一团混沌的虚空被划出了边界，边界内有了空间，有了时间，有了最基本的物理规则。
苏璃站在旁边看着。她看见林昭掌心的光球在慢慢变大，从拳头变成了脑袋大，从脑袋大变成了水缸大。光球内部翻涌着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山川河流的雏形在凝聚。她看着那些山川慢慢成形，河流慢慢流淌，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灵墟最初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从一团混沌中被林昭一点点“种”出来的。
“你这跟种地真是一回事。”她说。
林昭没睁眼，嘴角弯了一下。“差不多。翻土，施肥，播种，浇水。只不过这次种的是世界。”
光球继续膨胀，从水缸变成了磨盘，从磨盘变成了房屋。球内的山川河流已经成形了，有了山脊的轮廓，有了河床的走向。但里面还没有生命，光秃秃的，全是石头和泥土。林昭往里面填了灵草的种子，填了灵谷的种子，填了树的种子。种子落在泥土上，他往里面注了一缕生机。
种子发芽了。灵草从泥土中钻出来，灵谷抽出了穗子，树的根须扎进了土里。光球内部绿了起来，有了颜色，有了生气。
苏璃蹲在旁边，看着光球里面的小世界，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球壁。温热的，活的，跳动的。她的指尖在球壁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
“行了？”她问。
“行了。”林昭睁开眼，看着掌心的光球。它现在有半间屋子那么大，悬浮在他掌中，缓缓旋转着。球内的世界已经稳定了，有山有水有草有树，灵气在球内循环流转，自成体系。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灵墟深处那团缩成一团的混沌核心。
“进去吧。”他说。
灵墟本源从掌心涌出，将那团混沌核心从灵墟深处拽了出来。混沌核心在金光中拼命挣扎，嘶喊声断断续续传出来。“你……你想干什么！”
“给你找个地方住。”林昭说。他将混沌核心按入光球之中。核心进入光球的瞬间，球内的世界猛地一震。混沌核心落在球内最高的一座山上，砸出了一个深坑。灰黑色的能量从核心中渗出来，试图侵蚀周围的山石草木。但光球内部的法则立刻启动，金色的光芒从山石草木中涌出，将灰黑色逼退回去。混沌核心缩在深坑里，挣扎了几次，冲不出去。
林昭双手合拢，将光球压紧。球壁从半透明变成了实心的金色，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他一层一层地加固封印，把灵墟的吞噬法则织进了球壁里。混沌核心在球内撞来撞去，越撞越弱，越撞越安静。
“这玩意儿能撑多久？”苏璃问。
“它破不了。”林昭说，“这个球是专门给它造的，球壁里织的是灵墟的吞噬法则。它在里面每撞一次，球壁就吞它一缕混沌之力。撞得越狠，吞得越快。它不动就慢慢磨，它动就自己送上门。”
苏璃看着那颗球。球内的混沌核心缩在深坑里，灰黑色的能量翻涌了一阵，渐渐安静了下来。它似乎也明白了，越挣扎死得越快。球内的世界在灵墟法则的滋养下慢慢生长，灵草在深坑边缘扎了根，灵谷在山坡上抽了穗。混沌核心缩在坑底，被绿色的灵草围着，看起来竟然没那么狰狞了。
林昭把球托在掌心，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着球内那个缩在坑底不动的混沌核心，嘴角弯了一下。
“等你什么时候化干净了，这个球里就是一个新世界。”他说，“到时候给你种上灵草，种上灵谷，养几只鸡。你就在里面待着吧。”
混沌之主在坑底闷闷地哼了一声，没接话。但它也没再挣扎。球内的灵草在它周围轻轻摇曳，灵谷的穗子在风中晃了晃。它缩在坑底，看着那些草，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昭把球递给苏璃。苏璃接过去，托在掌心里看了看。球内的世界绿油油的，灵草灵谷长势喜人，混沌核心缩在坑底，安安静静的。她看了一会儿，把球递回去。
“回去种在院子里。”她说，“当个景。”
林昭接过球，笑了一声。“行。当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