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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带空间的穿越赘婿- 第1002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002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林念的葬礼办了七天。

    第一天,灵草田南边的空地上搭起了灵堂。灵堂不大,三间草棚,正中搁着林念的灵柩。棺木是林昭亲手打的,用的是灵草田边上那棵老灵树的木料。那棵树长了快两百年了,树干粗壮,木质致密,带着一股淡淡的灵草香。林昭砍树的时候没让人帮忙,自己一斧一斧地砍,砍了半天,扛回来又自己刨的板、打的榫、拼的棺。棺成之后,他在棺盖上刻了一株灵草,两片叶子,并排长着。

    林念的灵柩搁在灵堂正中,身上穿着她生前最爱穿的那身短打。青灰色的,洗得发白了,袖口磨出了毛边。她的短刀搁在棺旁,那是苏璃当年用的刀,她拄了一辈子。棺前摆着一碗灵谷粥,是苏璃熬的,还是咸的。旁边搁着几穗新收的灵谷,金黄饱满。还有一小把桂花叶子,是林继从树上摘的,搁在她手边。

    第二天,灵墟卫的后代们来了。黑石山脚下的灵墟卫营地离得不远,消息传过去,当天晚上就来了几十号人。老老少少都有,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拎着灵谷,有的抱着孩子。他们在灵堂前排队磕头,磕完了也不走,蹲在灵堂外面的田埂上,一蹲就是一整夜。林昭出去劝他们回去歇着,他们不肯,说“侯爷,我们守着。念姑娘守了我们一辈子,我们守她一晚上,应该的”。

    第三天,北境来人了。镇北城离昭璃城不近,快马也要两天。但消息传得快,第三天傍晚,镇北城的军报使者就到了。使者是个年轻人,穿着北境军的甲胄,腰杆挺得笔直。他递上军报,说北境三军将士已经集合完毕,等这边葬礼办完,三军齐发,来昭璃城给念将军送行。林昭拆开军报看了,上面密密麻麻签了上千个名字,都是北境军中的老兵和他们的后代。有些名字他认得,是当年跟他一起扛过枪的老兄弟。有些名字他不认得,是后辈。

    林昭把军报搁在灵堂前,对着林念的灵柩说:“念儿,北境军要来看你。”

    第四天,海族来人了。海族女王亲自来的,带了十几箱海底的珊瑚和珍珠,还有一匹鲛绡做的殓衣。女王把殓衣供在灵前,对着林念的灵柩鞠了三个躬,说:“念姑娘当年替我们海族守过虚空边界,一守就是二十年。海族上下都记着。”

    第五天,天机阁来人了。新阁主是个中年妇人,带着一摞阵图手稿,都是林念生前寄存在天机阁的阵法研究。她把阵图搁在灵前,说:“念姑娘的阵法造诣,天机阁上下无人能及。这些手稿,天机阁抄录了一份留存,原稿奉还。”

    第六天,昭璃城的百姓来了。昭璃城是灵墟里长出来的城,居民大多是灵墟卫的后代和当年从北境迁过来的百姓。他们排着队来灵堂磕头,从早磕到晚。有个老太太颤巍巍地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说“念姑娘当年帮我找过我走丢的孙子,我还没谢她”。林昭把她扶起来,说“嫂子别磕了,念儿受不起”。老太太不肯,非磕完了才走。

    第七天,林念下葬。

    坟地在灵草田南边,和她奶奶当年的坟挨着。林昭亲手挖的坑,苏璃在旁边递铲子。坑挖好了,林继和林守把棺木抬进去,轻轻放下。填土的时候,林昭铲了第一锹,苏璃铲了第二锹,林继和林守接着铲。土填平了,林昭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插在坟头。

    木牌是他自己刻的,刻了两天。上面一行字:“爱女林念之墓”。下面一行小字:“守家两百年,功在万界。”

    刻完了,他把木牌插进土里,用手拍实。苏璃蹲在旁边,把木牌上的土擦了擦,又摆了一碗灵谷粥在坟前。粥还是咸的。她搁下碗,站起来,看着那座新坟。坟头不大,土是新的,上面还没长草。

    “念儿,”她说,“粥搁这儿了。记得喝。”

    林昭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座坟。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苏璃的手握住了。苏璃没说话,回握了一下。两人站在坟前,面朝灵草田,面朝远处沉默的雪山。风从南边吹来,带着灵谷的穗香和泥土的温热。桂花树在身后沙沙响着,花瓣落了一地。

    身后黑压压站了一片人。北境军的将士、海族的使者、天机阁的弟子、昭璃城的百姓、灵墟卫的后代。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面朝那座新坟,行了三个礼。

    林昭转过身,面朝所有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都回去吧。”他说,“念儿喜欢热闹,但不爱看人哭。回去好好过日子。种地的种地,打仗的打仗,教书的教书。日子过好了,念儿就高兴了。”

    人群慢慢散了。林继和林守留到最后,在坟前又磕了三个头,然后跟着人群走了。灵草田南边只剩下林昭和苏璃,和那座新坟。

    苏璃在坟前蹲下来,把坟头的土又拍了拍。拍完了,她站起来,面朝灵草田。夕阳把天穹染成金红色,灵谷的穗子在晚风中起伏。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看林昭。

    “回家吧。”她说,“明天还得种地。”

    林昭点头。两人朝木屋走去,走了几步,苏璃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坟。坟头在夕阳中静静地立着,木牌上的字被晚霞照得暖暖的。

    “念儿,”她轻声说,“明天给你送粥。还是咸的。”

    风从灵草田那边吹过来,桂花树摇了摇,落了一阵花瓣在新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