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丽刚跟于敏导演聊完女儿的后续拍摄计划，一转头就看见摄影组那边，茜茜正跟那只癞蛤蟆说话，脸上挂着她不想看到的甜甜的笑容。
说好的不再私下收东西呢？
不收东西改闲聊了是吧！
当然，女儿肯定是没错的，都怪那癞蛤蟆阴魂不散！手段还一次比一次高明！
作为一个过来人，她深知，烈女怕缠郎。
何况那小子，她不得不承认，确实跟一般的底层群演有很大的不同。
明明身在底层，却没有一般底层人的畏缩。
明明长相也只算凑合，却硬是敢往她仙女儿般的女儿身边凑。
偏偏女儿在这方面，又几乎没什么经验。
包括林志影、胡戈这些合作过的男演员。
每回都她会早早跟对方经纪团队打过招呼，以“茜茜年纪小”为由，杜绝一切戏外的私下联络。
戏一杀青，她就立刻把人带走。
就这么一直到现在。
可现在，女儿已经十七岁了，那个曾经抱在怀里的婴儿，小孩，不知不觉间已长成了少女，个头比她还高。
是啊，她才十七岁！
刘晓丽呼吸都急了一分，立刻就要动用关系把这小子彻底撵走，再不管什么话柄不话柄的。
刚从包里抓起电话，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摄影，不是光靠力气和耍小聪明就能混出头的行当。
技术壁垒高，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经验，还有人脉。
他一个高中毕业毫无背景的小孩儿，最多也就是卖卖苦力，搬搬器材，难道还能指望他真去掌镜不成？
强行把他赶走，茜茜很可能会觉得她这个当妈的小题大做，甚至进一步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不如就让这人待在摄影组，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现实残酷，阶级不可轻越。
等到茜茜亲眼看到他笨拙的出丑，灰头土脸，自然就会明白，这么个人，根本不值得她投入哪怕一丝一毫的好奇和关注。
也算是一次示例，她迟早得面临这一遭。
看着远处那道装模作样的身影，刘晓丽眯了眯眼，她已经能看到这小子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一连几天，苏言做好跟摄影组说拜拜，跟《神雕》说拜拜的准备，甚至开始认真思考离开《神雕》剧组后的去向。
是回老家捡起课本，还是去横店继续跟这行死磕。
又几天过去，苏言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太多了，刘晓丽压根没搭理他。
至少周建军没找他谈话，剧组也没喊他结账。
苏言不知道那位“女儿控”在打什么新算盘，又或者前两次的岗位调动是剧组内正常运作，其实压根不关刘晓丽的事？
苏言懒得猜，也没时间去猜，他把所有心思都投入到学习里。
每当“心无旁骛”一冷却好，他就立即找机会开启，偷师。
学构图，学运镜，学布光，学能学到的一切。
遇到不懂的，他就请周建军吃饭问询，“周老师”前“周老师”后，喊得比谁都热情。
周建军没空，或者不想搭理他的时候，他就去网上发帖。
论坛大神比组里的群演还多，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就差没手把手教他了。
还有最直观的，系统奖励的“摄影”属性点。
一个月时间，转瞬溜走。
苏言的摄影属性悄悄突破了50大关，通过平时跟同事们的闲聊，他自己猜测，他目前的水平大约相当于入门级专业摄影师的水准。
意思就是业余里的顶级，专业里的入门。
谁能想到一个月前，他还连快门都不会按。
到现在，几乎能独立掌镜，比组里那些大学毕业的摄影系学生，摄影助理们强了不知道多少。
这进步速度，只怕说出去都没人信！
这天傍晚，剧组在拍一场重头戏，小龙女踩着一匹白练，从屋顶飞下来。
在导演于敏他们主创团队的构想里，这是全剧刘艺菲最高光画面之一，要让她的登场，直接震撼观众，成为《倚天屠龙记》里张慜回眸、《大话西游》里朱因眨眼，那样的名场面。
于敏提前好几天就在翻来覆去地讲这场戏该怎么拍。
可实拍起来……
“咔！不对不对！”
于敏把剧本往监视器上一拍，嗓门大得吓死人，“我要的是月亮底下突然掉下来个仙女，那种惊艳，梦幻，让人看到想哭的感觉，你们懂吧？”
几个摄影师把机位挪了好几回，运镜方式也调了几轮，于敏脸上却越来越烦躁。
摄影指导和几个摄影师讨论方案的声音都变小了。
刘艺菲吊着威亚，一次次从搭建的屋顶上“飞落”，额头上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看不出什么变化，状态依旧饱满。
于敏跟几个摄影师又扎堆商量了一阵，出来的方案试了还是摇头，一群人围着监视器大眼瞪小眼。
苏言站得不算远，把于敏那些嚷嚷一字不落全听进去了。
他知道于敏要的是什么！
那种感觉，在他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王语嫣，在他穿越人海来到剧组，在他一次次默默注视着她时，早已经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那是月光，是梦想，是他跨越山海想要触碰的皎洁！
一股热血，冲破理智。
没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能让我试试吗？”
话一出口，苏言就知道坏了，脑子嗡嗡的，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
周围果然安静了一下，紧接着，各种意义不明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周建军第一个黑脸，嗓门不大，火气却跟炸药爆炸一样直接刺到了苏言身上：
“苏言！你他妈疯了？滚回去搬你的箱子去！”
他骂得虽然凶，但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维护苏言，剧组等级森严，可不是说说而已。
助理就该干助理的活，这时候插话，想上天呢？
细碎的笑声和议论开始往外冒：
“嘿，真当自己学了几天就能掌机了？”
“有点飘啊这小子……”
“这不叫飘，这叫没长脑子。”
刘晓丽站在人群外头，抱臂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那么一点点，她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
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就在这时，场中传来一个声音：“让他试试。”
众人扭头去找声音来源，然后愣住。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威亚上下来的刘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