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施施覺得自己不對勁了。
按她對甦言的了解，那家伙昨晚短信里說的“回報”，八成就是字面意思。可能以後請她吃幾頓好的，還有幫她爭取個角色什麼的。
可她的心情莫名其妙的飄了起來，腳步輕快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說話聲音也不自覺放軟了，細聲細氣的。
“施施，你感冒了？”
下午，剛從家里趕回片場的袁洪湊過來，一臉關切，“嗓子怎麼怪怪的？要不要喝點川貝枇杷膏？我那有。”
劉施施差點當場給他一拳。
擠出個假笑︰“袁哥，我、好、得、很。”
“是嗎？那你說話怎麼跟蚊子似的…”袁洪撓頭。
“袁洪！”劉施施咬牙。
正好甦言端著個水杯晃過來，听見這話樂了︰“施施，中五百萬了？心情這麼好？”
劉施施翻了個白眼。
這些直男，真是沒救了。
又好氣又好笑的。
眼珠一轉，她故意說︰“是啊，中了，要不要分你點？”
甦言這眼楮一下就亮了︰“那感情好！見者有份！分我一半，我立馬去買輛小摩托，以後騎車載你來片場，多方便是不。”
劉施施“噗嗤”一聲笑出來。
“德行！”她伸手戳了下甦言的肩膀，“整天沒個正形。”
停頓了一下，她歪著頭看甦言，聲音軟下來︰“今天…不討論劇本了？”
“討論，必須討論！”甦言立馬接話。
劉施施趕緊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著什麼急，先拍戲，等有空再說。”
“oK！”
……
在林玉分的想法里，《當我》這部劇，二十四集的校園劇，蔡總給的計劃是四十天拍完。
但實際上，她覺得怎麼著也得個五十天左右。
畢竟校園戲場景雖說比較簡單，但涉及到群戲的時候，一個演員出錯，就會連累很多鏡頭，拍起來還是很容易費時的。
結果拍到第三十九天下午，就拍到最後一個鏡頭了。
她喊完“ ”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懵。
坐在導演椅上，她看著監視器里定格的畫面，五個人在夕陽下的操場並肩走著，影子拉的挺長。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正跟副手核對最後一段素材的甦言。
這人……簡直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獸。
作為演員，獨角戲幾乎不NG，偶爾NG也從沒超過三次。
所謂兼職的攝影指導的活兒，他干的比專業攝指還溜，遇上不滿意的鏡頭自己扛起機器就上，拍出來的效果還都比原先更好。
更可怕的是他的精力。
白天拍戲，晚上要麼拉著劉施施討論劇本，要麼準備第二天的拍攝方案。
第二天白天照樣精神抖擻的出現在片場，眼楮亮的跟探照燈似的。
整個劇組被他帶著，節奏快的飛起。
四五十天的戲，三十九天就完工了。
揉了揉太陽穴，林玉分好像有點理解蔡依儂當初為什麼肯為個新人讓步經紀約，還在業內淪為笑談了。
這哪兒是員工？這分明是個勞模，還是永動機類型的勞模。
……
晚上的殺青宴上。
蔡依儂紅光滿面的舉著個酒杯站起來︰“這次拍攝很順，提前完工。跟各位的辛苦分不開，省下來的錢咱們不摳搜，全拿出來當獎金！”
《當我飛奔向你》總投資不到四百萬，算是標準的小成本制作。
提前殺青，光是場地租金、人員工資這些硬成本，就省了不知道多少。
蔡依儂花得大方，當場給每個主創都封了個厚厚的大紅包，連場務組的小哥都多拿了半個月的工資。
現場一片歡呼。
所有人都興高采烈的。
唯獨劉施施。
她坐在角落里，小口抿著果汁，看著大廳中央正跟袁洪拼酒的甦言，心里空落落的。
腦海里甚至冒出個荒唐的念頭︰早知道……之前多NG幾次好了。
“眼楮都快黏人身上了。”
楊覓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過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低聲湊過來調侃︰“這麼不舍，直接約個時間，脫光了送上門算了。”
劉施施的臉一下就紅了，拿手肘捅她︰“胡說什麼呢！”
“我說真的。”
楊覓湊得更近，擠眉弄眼的，“甦言那家伙典型的直男，你不挑明了，他能跟你討論劇本到天荒地老。”
咬著嘴唇，劉施施的聲音小的幾乎听不見︰“我之前…又不是沒試過。”
“嗯？快說說。”楊覓一臉的八卦。
“就是…討論劇本的時候。”
劉施施耳朵都紅了，“我有幾次衣服領口故意松了點，或者彎腰撿東西的時候……他要麼提醒我小心著涼，要麼問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眼神都沒閃一下。”
楊覓愣了幾秒，然後“哈哈哈哈”的笑出聲。
她拍著大腿，“這家伙…要麼是真傻，要麼就是裝傻裝到骨子里了。”
擦了擦眼角，看著劉施施那副又羞又惱的樣子，一臉正經的說︰“要我說，還是用我的辦法，直接約個時間，脫光了送上門，看他還怎麼裝傻。”
沉默了幾秒，劉施施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可……他既然選擇裝傻，我又怎麼好強逼他呢？”
楊覓瞪大眼楮，盯著劉施施看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她捂住臉，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哎喲喂…真受不了你們，一個兩個的。咱們這可是內娛！玩什麼純愛啊！”
……
另一邊角落。
劉璋木，就是甦言招的那個攝影副手，端著個酒杯跟他踫了一下，“甦指，《當我》拍完了，糖人那邊給你安排新戲了沒？”
仰頭喝了口酒，甦言接話︰“有安排，但我不一定想上。”
劉璋木點點頭，猶豫了下，小聲說︰“我這兒倒有個路子，不知道甦指你感不感興趣。”
“嗯？”
“我一個朋友，推薦我去《投名狀》劇組當b組掌機。”
劉璋木說，“你要是願意，我可以順帶幫你推薦個演員的試鏡名額，一個配角應該沒問題。”
甦言的酒杯停在半空。
“《投名狀》？”他重復了一遍，“陳可欣導演那個？李連結、劉德樺、金城伍主演的？”
“對。”劉璋木點頭，“大制作，听說投資兩個億。機會難得。”
上下打量他幾眼，甦言像是重新認識他一樣︰“劉師傅，你這麼牛？”
《投名狀》他當然听過。
兩個億的大制作，超一線巨星雲集，導演是陳可欣。
這資源一般人摸邊都摸不到。
劉璋木嘿嘿一笑，有點不好意思︰
“干了這麼多年，多少總有點人脈。這段時間合作挺愉快，甦指你技術在這擺著，演技又過硬，去了肯定沒問題。”
甦言暗暗思忖。
昨晚沈清辭剛跟他透過風，蔡依儂計劃讓他跟劉施施三搭《射雕英雄傳》，施施演穆念慈，他演楊康。
糖人真像個制作工廠，這部還沒結束，下一部已經籌備上了。
但楊康這個角色……
“甦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劉施施走了過來。
“甦指想好給我電話。”劉璋木識趣的舉杯笑笑，轉身溜了。
看著甦言，劉施施狀似不經意的問︰“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甦言好笑的回應︰“你們這是組團給我做職業規劃嗎？”
劉施施沒理他的插科打諢，往蔡依儂那邊瞥了一眼，見她正跟林玉分說話，才湊近些，小聲說︰
“蔡總計劃讓咱們三搭《射雕》，我穆念慈，你楊康。但是…”
她頓了頓，“楊康那個角色，純粹是個反派，對你可能沒什麼提升。”
她說的猶豫，眼神里是真切的擔憂。
心里一暖，甦言順手就揉了揉她的腦袋︰“知道了，我會考慮好的。”
眯了眯眼，劉施施沒躲。
……
殺青宴快散場時，楊覓跟著她的經紀人曾佳先一步離開。
上了車，曾佳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從後視鏡里瞥了楊覓一眼，調侃道︰
“這次的‘合家歡’劇組體驗怎麼樣？跟那個甦言，處得挺愉快？”
閉著眼，楊覓聞言扯了扯嘴角︰“還行吧，組里氛圍是不錯，沒那麼多烏七八糟的事。”
“那就好。”
曾佳點點頭，“《門》那邊馬上開機了，李紹紅導演的戲，規矩多，你得把狀態切回來，那可不是什麼‘合家歡’。”
楊覓隨意的應聲︰“知道，學校那邊都打點好了吧？別讓人抓著話柄。”
“早安排妥了，假條、筆記、人情一樣沒落。”
楊覓“嗯”了一聲不再說話，靠在椅背上休息。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些畫面。
《神雕》劇組時期，那個眼里只有劉藝菲，傻得讓人發笑的家伙。
試鏡《當我》時，那個傻子已經坐在了考官席上，一臉坦然的說︰“不瞞各位老師，我當初寫這個角色的時候，就是照著楊覓寫的。”
楊覓嘴角揚了揚，又很快壓下去。
咱們這可是內娛。
玩什麼純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