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就到6月7號。
全國高考頭一天。
甦言畢竟不是常規考生，他都出社會有兩年了，于是堅決拒絕了父母陪同的想法，獨自前往考場。
曾就讀的那所高中，縣一中外。
他雖然用的是社會考生的身份，但考場跟應屆生並沒有細分，這會縣一中外人山人海，到處都是面色緊張的考生跟家長。
特別是很多家長，明明緊張到肌肉有些緊繃，這種表情他在片場見得多了，所不同的是，片場演員都是演出來的，這些家長卻都是真的，臉上還都扯著笑臉跟身旁的子女低聲說著什麼。
如果甦言當年沒一沖動跑出門，正常參加那年的高考或許會有類似的這種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緊張感。
現在當然是不會了，藝考對高考分數的要求，說夸張點，他閉著眼都能過，更像是走過場。
這份隱隱的愜意，隨著他從出租車上下來，沒多久就被打破。
他看著突然竄到眼前的幾個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皺了皺眉，他老家這邊當然很重視高考。
小地方的人，想走出這個小地方，高考是最重要的路徑，甚至是許多人唯一的路徑。
但也因為是小地方，正常不會有專門的新聞媒體跑考點來蹲守采訪。
顯然是沖著他來的。
疑惑沒持續幾秒，幾個記者就七嘴八舌的開口了︰
“甦言！今天是高考第一天，緊張嗎？”
“網上都說你備考不充分，有沒有壓力？”
“劉藝菲在《功夫之王》片場送祝福給考生，你有什麼想回應的嗎？”
也不知道這幾個記者從哪里搞到他的考場信息的。
甦言默默四處張望了下，不少考生跟家長都看了過來，臉上的興奮、好奇不一而足。
收回視線，甦言看向眼前的幾名記者︰“各位。高考，對很多人來說，是人生重要的一關。”
“請別打擾其他考生，也別堵在通道口。我自己無所謂，但別影響別人。”
他說的很認真，幾個記者互相看了一眼，有點訕訕的往旁邊讓了讓。
沒再多話，驗明身份後甦言進了考場。
兩天考試一晃而過。
每場考完出來，那幾個記者還在外頭蹲著，但沒再往上湊，就遠遠的拍幾張照片。
甦言也懶得搭理，考完就低頭往外走。
最後一場英語。
下午五點，考試結束的鈴聲準時響起。
交卷，收拾文具，隨著人流甦言往外走。
走到校門口時，想到剛才的考試，他皺了皺眉。
就這個皺眉的表情，被蹲守幾天的記者抓了個正著。
鏡頭里，他微微蹙著眉，臉上帶著點疲憊，跟周圍那些歡呼雀躍的考生好似格格不入。
照片當晚就上了娛樂板塊頭條。
“甦言高考疑似失利？最後一科眉頭緊鎖！”
“‘天才’人設崩塌？高考結束，甦言考場外表情凝重。”
“看吧！我就說天天炒作哪來時間復習！”
“頭一天還挺會裝模作樣，讓記者別打擾立人設，坐等成績出來打臉！”
“劉藝菲粉絲在此，已經開好香檳慶祝，可算出了口惡氣。”
網上比考前還猛烈的唱衰聲，甦言看了幾眼就笑了，完全沒搭理在意，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回了魔都。
六月九號下午，糖人公司。
推開蔡依儂辦公室的門時，她正跟沈清辭核對一份代言合同。
看見甦言進來，蔡依儂隨口問︰“考完了？感覺怎麼樣？”
“還行。”甦言開口，在沙發上坐下，“正常發揮。”
盯著他看了幾秒，蔡依儂笑了︰“網上可不是這麼說的。”
“網上說什麼重要嗎？成績出來就知道了。”甦言無所謂的笑了笑，停頓了下，臉上收起笑，認真看向蔡依儂，“現在高考也結束了，咱們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了蔡總。”
蔡依儂眼神一閃︰“說道什麼？”
“《當我》給公司賺了不少錢吧？首輪播出權就小一千萬，重播權、二輪、廣告分成……我听說，海外版權也在談？”
沒接話，蔡依儂等著他往下說。
“蔡總給的獎金不少，我很滿意。”
話鋒一轉，甦言拋出正題，“但不知道對賭經紀約里，要求的500萬利潤，這賺的算不算？”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沈清辭趕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手里的文件。
定定的看著甦言，蔡依儂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她當然記的那份對賭經紀約……三年內，甦言給公司創造500萬利潤，就能恢復自由身。
“甦言。”
蔡依儂語氣平靜的開了口，“對賭合同里指的利潤，是公司從你個人經紀活動里掙的錢，比如你那150萬的康之味代言，公司的抽成。
而《當我》的項目收益，屬于公司投資制作回報，不計算在內。”
甦言點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這算是他預料之中，所以他必須得加速，抬眼看向她，“蔡總，那我要是現在拿出一個新項目，用劇本加現金投資的方式，跟公司合作……要是再次盈利，公司掙的利潤，不知道能不能算在那500萬里面？”
蔡依儂眼楮眯了起來，這小子，剛靠一部劇走紅，就敢提這種條件，膽子是真不小。
“你有新本子？”她問。
“有。”甦言答的干脆。
“什麼類型？”
“古裝，帶穿越元素。”
想了想，甦言補充，“同樣小成本，但容易出彩。”
沉默了幾秒。
盯著甦言那張年輕又格外平靜的臉，蔡依儂突然意識到……這小子，從《當我》爆了後，恐怕就在等這一天。
不過只要有錢賺，管他打什麼算盤，“你想怎麼合作？”
甦言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蔡依儂跟前。
“劇本我出，再投五十萬現金，佔項目50%份額。公司投剩下部分，再負責制作發行，佔50%。”
“要是項目盈利，我的分紅不跟公司分成…而且公司賺的錢，得算在那500萬里。”
他說的條理清晰，蔡依儂也沒多想，隨手翻開文件，飛快掃了幾眼。
是份項目計劃書，名叫《古相思曲》。
良久，蔡依儂抬起頭直勾勾的看向甦言。
“我不得不承認，這又是一個好本子，我有點興趣。”
評價完，不等甦言開口，她身體往前傾了傾，繼續說，“合作可以，但有幾個條件。”
“您說。”
“第一，劇本我要看到全本，評估後覺得可行才立項。”
“沒問題，一周內給您。”
“第二，男主角你繼續演，片酬按市場價算，但計入成本，雙方佔的分成比例還得細談。”
“可以。”
“第三。”
蔡依儂臉上浮起一縷笑意，“要是項目虧了，你那五十萬打水漂，公司不補。”
“當然，投資有風險我懂。”甦言無所謂的點頭。
“甦言，你小子…”
蔡依儂沒說完，長長吐了口氣，再看甦言時，多了幾分復雜的欣賞。
敢賭，敢拼，腦子還清楚。
這樣的人，要麼一飛沖天，要麼摔的粉身碎骨。
但從目前來看……
搖了搖頭，蔡依儂收回思緒，說回正事︰“等你劇本全本出來，咱們立即開項目會。”
“謝了蔡總。”甦言抓起計劃書揚了揚，起身離開。
辦公室門關上。
一直充當著透明人的沈清辭終于開口︰“蔡總，您真答應他？”
“為什麼不答應？”
轉著手里的筆，蔡依儂開口，“他有本事，有野心，會賺錢……注定困不住的。”
“不如趁現在把他綁在糖人的戰船上，反正他恢復自由身後，咱們也還有幾年的項目優先投資權，不虧。”
沈清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再多話。
甦言這邊剛走出糖人大樓，口袋里手機震了一下，摸出來一看，是劉施施發來的短信︰
“回魔都了？晚上一起吃飯？”
想到那姑娘干淨的笑臉，好久沒見著了，甦言嘴角不由向上彎了下，打字回復︰
“行，正好有事跟你說。”
新項目，新開始。
至于高考成績？
根本不在他關注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