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言把劉藝菲送回宿舍區，盯著她安全的走進樓道，跟著就轉過身，大步流星的朝于敏導演那屋走去。
“改戲？”
盯著深夜找過來的甦言，再瞅瞅他那一臉嚴肅的樣兒，于敏有點發愣。
“明天的‘群丐拋接小龍女’那場戲，于導，我覺得從藝術呈現跟角色塑造上，都有優化的空間。”
甦言直奔主題︰“本來的‘拋接’形式，不光很難展現出小龍女輕盈的身姿，還容易破壞她清冷出塵的形象美感。”
他抓起紙筆，靠著已經高達95點的攝影屬性跟【鏡頭美感（中級）】的加持，飛快的畫出個全新的分鏡︰
“于導您看，咱們可以設計成，小龍女從高處翩然躍下，丐幫弟子們紛紛舉起手臂或者竹竿。
但她不是被拋接，而是足尖在他們舉起的手臂或竹竿上輕盈的借力，就跟蜻蜓點水似的。”
“咱們能用個慢鏡頭，特寫她縴塵不染的鞋底跟下方手臂將觸未觸的那一瞬間，再配合上她飄逸的白衣還有清冷的神情。”
“既展現了眾人想踫又不敢褻瀆的那種仰慕，又烘托出角色凌波微步、羅襪生塵的仙氣。”
甦言說的沉穩又清晰，每個分鏡都直指視覺美感跟角色塑造的核心。
于敏盯著草圖，眼里的驚訝慢慢轉成了驚嘆︰“你小子，可以啊，這麼一改，既保留了眾人簇擁的慶祝感，又不損小龍女的仙氣……甦言，你這進步速度，當真驚人！”
他看向甦言的眼神里充滿了欣賞，還有一絲，可惜。
猶豫了一下，于敏示意甦言坐下，說︰
“甦言啊，你的努力，還有你對藝菲那丫頭的心思，我這幾個月，可都看在眼里了。”
甦言身體微微一僵，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嘆了口氣，于敏接著說︰
“但有些差距，不是光靠努力跟天賦就能在短時間內補上的。”
“我說句實在話，你現在是個攝影助理。就算你天賦再好，未來成了攝影師，攝影指導，但這行的上限……就在那兒。”
“你想靠這個身份……難，太難了。”
“除非轉型做導演，但也不是說想轉就能轉的…你看張一謀張導，正兒八經北電科班畢業的攝影師，在攝影領域達到了頂峰，拿了多少個獎？”
“可他要轉型做導演，照樣是千難萬難，需要機遇，需要貴人，還得熬資歷。”
盯著若有所思的甦言，于敏拋出了個讓人沒想到的提議。
“現在，倒是有個可能更快的方式，去做演員！”
“演員？”甦言愣住了。
“對。”
于敏點了點頭︰“演員這行雖然也難，競爭也激烈，但至少……有奇跡發生的可能。”
“一張出色的臉，一個出彩的角色，就可能一飛沖天。”
“《神雕》這邊快結束了。我有個朋友叫柳雲籠，他正在拍一部諜戰劇，叫《暗算》。”
“這部劇風格很獨特，分三個單元，時代背景跟人物塑造都非常有深度，是個磨練演技的好地方。”
“我跟雲籠推薦了你，他那邊同意讓你去試試。有個戲份還成的小配角，在‘捕風’單元里頭。”
“台詞雖然不多，但對你這種新人來說，是個極好的敲門磚，也能讓你沉下心來好好感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表演。”
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于敏看著他，勾勒出一條清晰的路徑圖︰
“我的想法是，你先去《暗算》劇組，扎扎實實的演好這個角色。這部戲的制作周期不會太長，拍完之後，正好有一段沉澱的時間。”
“你能利用這段時間，系統性的學習一下表演，復盤一下在《暗算》組的得失。”
頓了頓，他拋出了個更長遠、也更誘人的規劃︰
“到年底，糖人影視有部大制作，《少年楊家將》。”
“糖人你知道吧？最近正在熱播的《仙劍奇俠傳》就是他們出品的。哦對，藝菲也在這部劇里演女主，你肯定看過吧？”
甦言撓了撓頭，一陣無語。
他確實看過，但那是因為這部劇制作精良，特效也酷炫，題材更是極為新穎、從沒听過的“仙俠”題材。
簡單說，這部劇很火，組里不少人都在看，還討論著劇里的劇情。
所以甦言也看過。
但在于敏導演嘴里，就好像是因為誰演的，他才特意去看的一樣。
甦言那別扭的表情，于敏就像沒見著似的，嘿嘿笑了笑，接著說︰“所以《少年楊家將》才是能真正冒頭的地方。
你要是在《暗算》組表現的好，能積累一定的口碑，到時候我再想辦法幫你爭取個有分量的角色。當然……”
攤了攤手，于敏話鋒一轉︰“那邊是糖人自己的大項目，能不能成，還得看你到時候能拿出多少真本事來打動他們了。”
這一番清晰又極具誠意的長遠規劃，完全超出了甦言的預期。
他怔怔的盯著于敏，半晌，才聲音微啞的開口︰“于導，您……？”
這份知遇之恩跟悉心栽培，實在太重了。
臉上露出一抹復雜的笑意，于敏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往事。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有些悠遠︰
“誰還沒年輕過呢？看著你，就像看到當年的自己，一腔熱血，為了點念想，能拼盡一切。”
目光重新落回甦言身上，他眼神里帶著鼓勵︰
“我幫你，是覺得你小子身上有股勁兒，是個能成事的人……”
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心底直沖眼眶，甦言鼻子一酸。
這幾個月，因為攝影屬性的飆升跟【鏡頭美感】技能的獲得，讓他在攝影組如魚得水。
給自己定下的“從龍套到巨星”的目標，幾乎快忘了當初出門時。
所有的感激跟決心都凝聚在這一個動作里，他猛的站起身，對著于敏深深的、鄭重的鞠了一躬︰
“于導，我一定拼盡全力，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哈哈，倒也不必這麼鄭重……你小子救下藝菲，劇組本來就欠你個大人情。”
爽朗一笑，于敏拍了拍他的肩膀︰“《神雕》殺青後等我消息。記住，《暗算》只是牛刀小試，沉住氣，好好磨刀！”
“是！”
用力的點了點頭，甦言眼里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