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言當然不會這麼听話。
但他清楚，在會議上跟蔡依儂硬剛毫無意義。
回到公司附近租的小單間，甦言打開那台二手筆記本。
翻了下幾個娛樂版塊，滿屏都是關于“劉藝菲變性”的討論，有些標題夸張的他看了直皺眉頭。
快進著看完宋祖德那檔節目的片段，甦言又有點想笑。
圍讀會上，大家都覺得他好像應該生氣。
但他真沒有，昨天看見這新聞，他第一反應就只有荒謬還有好笑。
這麼沒下限的新聞會有人信？
他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沒想到輿論能發酵成這樣，後頭恐怕少不了同行的推波助瀾。
蛋糕就那麼大，你多吃點我就只能少吃點。
牆倒必然眾人推。
“這就是內娛啊！”
入行時間不算長，但這塊甦言看的透透的，不過罪魁禍首終究是宋大嘴這個噴子！
想了想，甦言先熟練的掛了個VpN，Ip地址跳到了海外某個鳥不拉屎的小城。
活動了一下雙手。
打開天涯論壇，注冊了個新號，Id隨手敲了個“路邊社資深掃地僧”。
點開發帖頁面，標題直接打上︰
《理性吃瓜，手把手教你拆解“大嘴”老師的邏輯魔術…兼評其大作〈明星•性•金錢•〉的文學價值（零蛋）》
帖子開頭，甦言先裝模作樣的來了段︰
“最近瓜田豐收， 都忙不過來了。作為個路過的小編，看到某位老師又出驚人之語，本著求真務實的精神，咱們來一起玩玩大家來找茬。”
然後開始展開。
“第一茬︰關于買通小學老師。”
“這位大嘴老師說，他花重金買通了劉同學的小學老師，得到了她是男孩的鐵證。
哇，好厲害！
請問這位老師姓甚名誰？在哪所小學任教？如何記得十年前某個學生的性別？
按這邏輯，我明天也可以說我買通了火星駐地球辦事處，證明大嘴老師其實是火星派來地球的火星人，目的就是賣垃圾書佔領地球文化市場。”
“第二茬︰關于美國醫院朋友。”
“這位美國醫院的朋友就更神秘了，只存在于大嘴老師的嘴巴里，其他信息一概念為零，這不就是典型的‘我有一個朋友’？哪怕稍稍透露下醫院所在州，我都能稍稍信大嘴老師一分。”
“第三茬︰關于喉結還有聲音。”
“喉結？來來來，放大鏡給您，麻煩指出具體是哪一幀畫面、哪張照片的哪個部位？該不會是鎖骨陰影或者話筒反光吧？
至于聲音低沉……哎喲我的天，大嘴老師覺得所有女明星都得是夾子音才正宗？按這標準，我看娛樂圈得淘汰一半人。
大嘴老師不妨先去听听自己的聲音，那嗓音，我覺得更適合去給唐老鴨配音，肯定比寫書有前途。”
“第四茬︰關于不愛穿短裙。”
“這條最絕！不愛穿短裙等于腿上有毛等于男人？神邏輯啊！
大嘴老師該立刻報警，把所有不愛穿短裙的女生都抓起來，逐一審問，說不定能破獲起震驚世界的大規模性別偽裝案！！”
“最後，隆重點評一下《明星•性•金錢•》。”
“拜讀了一下大嘴老師的大作（感謝網絡盜版，讓我省下買廢紙的錢，也保護了眼楮）。
通篇看下來，感覺像是把十幾年前的八卦小報剪下來，用漿糊粘在一起，再灑上點我听說、據傳聞的調味料。
文學價值？零。邏輯性？負分。
唯一的價值，可能就是當反面教材，教導小朋友︰看，不好好讀書，將來就只能寫出這種東西。
干脆改名《如何用最低成本博取最大眼球︰娛樂圈踫瓷入門指南》。
或者《臆想•我不要臉•我想賣書》。”
寫完這長篇大論的駁斥，甦言覺得還缺點什麼。
又從電腦加密文件夾里翻出幾張很早以前收藏的圖片。
那是劉藝菲更早期，拍《金粉世家》白秀珠跟《天龍八部》王語嫣時期的劇照還有生活照。
照片里的女孩明顯比現在更青澀，臉龐帶著滿滿的膠原蛋白，笑容清新，少女感十足，跟變性、男性特征沒有半毛錢關系。
甦言選了三四張最能體現少女時期特質的照片，一起上傳到帖子後頭，附言︰
“附圖是劉同學早年的一些公開影像資料，一個從小在鏡頭下長大的女孩，有沒有可能完成如此高難度的轉變？相信各位瓜友心中有數。”
就在他點擊發布的當口，手機響了。
沈清辭打來的。
“喂，甦言？”
一接通，沈清辭的聲音就從听筒里傳來，背景有點嘈雜，似乎在外頭，“回宿舍了？真打算听蔡總的，一言不發？”
看著屏幕上帖子發布成功的提示，甦言輕輕笑了聲︰“怎麼，沈姐嫌不夠熱鬧，想慫恿我發表點啥驚世駭俗的言論？”
“我慫恿你個頭！”
沈清辭在電話那頭無語了一下，“我是怕你表面答應的好好的，背地里給我整ど蛾子！
別忘了你自己還在被黑，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不是上趕著給人送彈藥？
到時候不光你，連帶著…那邊，都得被拖下水再炒一遍冷飯。”
“知道了知道了。”
隨口應著，甦言的目光掃向屏幕上剛剛發布的帖子。
心念一動，意識深處那個【輿論放大器（2次）】的圖標亮了下，數字“2”變成了“1”。
“沈姐你放心，我是老實人，從不惹事。”
掛了電話，頁面刷新了一下。
短短幾句話的功夫，剛發的那條帖子後，已經跟了十幾條回復。
“哈哈哈哈火星人賣垃圾書佔領地球，樓主是懂比喻的！”
“圖來了！這麼明顯的少女模樣，宋祖德眼楮是長在後腦勺嗎？”
“頂上去！讓更多人看到！”
“已收藏，明天就拿這個去打我那個信了謠言的傻缺同學的臉！”
等他洗了個澡，帖子已經蓋了上千層樓。斑竹還置頂加精了，標題飄紅。
再到他睡前，八卦論壇，門戶網站，還有新興的博客平台，到處轉的都是，熱度都不低。
輿論放大器的效果比甦言想象中還好用！
看著滿屏都是罵宋祖德的言論，甦言關掉電腦。
在一片開掛真爽的滿足感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