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醒过来时，外面已经日上三竿。
昨晚的杀青宴闹到很晚才散场，酒喝了不少，但他没喝醉，随着体能属性的满点，他的酒量也跟着越来越好。
这个点才醒，不是宿醉，而是睡太晚。
昨晚回酒店后，躺在床上，他脑子里像是放电影一样把这两年的经历过了一遍又一遍。
又开启【心无旁骛】认真分析推演刘璋木的推荐有几分可靠。
最终答案：成功进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后那股兴奋劲就渐渐散了，跟功夫皇帝合作得到赏识进而一步登天的小小念想也跟着散了。
还是得靠自己，他自己也靠得住。
“等攒够资本把《潜伏》这个王炸牌砸出来，就彻底打开局面了吧？”
苏言暗想，这本子捏手里已经很久了，但他没钱启动。
他这两年只进不出的不怎么花钱，可缺乏真实稳定的名气，进得也慢，到现在手上积蓄三十万出头。
对于一个普通的十九岁青年来说，无疑是笔可以到处炫耀的巨款，可想用于开发《潜伏》这样的项目，就有点牙签搅大缸了。
至于卖出去？卖是不可能卖的，双S+的系统评级，做出来就是可以想象的名利双收。
傻了才卖。
沈清辞前几天倒提过几个找上门的品牌代言，什么乡镇鞋厂代言人，山寨运动饮料推广，还有款名字拗口的“男士内裤”……
苏言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使劲搓了搓脸。
算了，钱可以慢慢挣，脸不能一次性丢光。
倒不是他多在乎自己的形象，主要是怕老爸老妈在老家看电视，突然看见儿子穿着条花裤衩在广告里扭来扭去……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洗漱完，直奔魔都，糖人公司。
抵达时已经是下午，推开沈清辞的办公室大门，沈清辞抬头看见他，先开口了：“你还是打算去京城试镜《投名状》？”
苏言愣了下，随即就笑出了声，没否认：“沈姐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沈清辞往椅背上后靠了靠，看着走到旁边待客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的苏言，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古怪。
昨天晚上，苏言就在电话里跟她提过这事了。
她也在电话里跟他说了她的不看好，《投名状》是港圈主导的项目，她在港岛待过几年，很清楚那圈子有多排外，里头的关系网又有多复杂。
想进组，难！
可苏言这人……她摇头失笑，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晃了晃：
“这是我昨晚跟一些朋友打听整理的《投名状》角色列表，你看看吧…虽然我不看好这次的试镜，但既然要去，提前做点准备总好过没有。”
苏言眼睛亮了下，走过去拿起来翻了翻，小狗子、陆大山、将军、山匪……角色不少，还都标注了大体的人设跟故事背景。
“谢了，沈姐。”苏言从从资料上抬眼跟沈清辞道谢。
有点老样子的嬉皮笑脸，沈清辞却从中看到一丝郑重，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身为经纪人这不是该做的吗？
她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去准备吧……我还要想怎么跟蔡总解释你不演杨康的事情。”
拿着资料走到门口，苏言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已经转头看着电脑去了，嘴角微勾了下推门出去。
三天后，苏言从京城机场出来，刘璋木已经等在那儿了。
一阵寒暄后，刘璋木带着苏言上了车，出租车，朝着《投名状》的试镜点开去。
路上，刘璋木简单讲了讲《投名状》剧组的情况，脸上很有信心的样子。
别人一片好心，苏言没去泼冷水，他也是根据沈清辞的讲解还有这两年圈内见闻推测希望不大。
但既然来了，他也还是会尽力一试，万一呢？
很快，两人来到东三环一家商务酒店的会议楼层。
走廊铺着厚地毯，已经等着十来个人，个个屏息凝神的，空气都透着股压抑。
“就这儿了。”刘璋木指了指一扇虚掩的房门，门牌上贴了张打印纸：《投名状》角色试镜室。
他低声说，“你慢慢等，我先去摄影组那边报到。”
苏言点点头，拍了拍刘璋木肩膀：“刘师傅谢了。”
等了大约一个钟头，苏言才被工作人员叫号。
试镜室不算大，该是酒店原本的小会议室改的，桌后坐着三个年龄不等的男人。
按照常规试镜流程，苏言先简单自我介绍然后就把打印好的纸质简历递过去。
坐在主位上的，穿的花哨，乍看像是从老港片里走出来的江湖人，看苏言的简历原本眼神很散漫，看着看着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抬头瞅了苏言几眼，饶有兴致的开口：
“你就系那个靠追女明星炒作起来的‘天选’？好似冇作品啩？也敢来我们《投名状》试镜？”
他左边一个戴着黑眼镜的胖胖中年男人从桌上的杂志上移开眼，扭头朝主位男人笑着说：“内地现在就流行这种，炒炒话题就能上位了。”
主位上男人嗤笑一声，没接。
“要遭。”
心里想着，苏言脸上却笑的从容，朝两人说：“我好像没看到贵剧组招演员的公告上，写着‘靠八卦新闻火起来的人不得试镜’这一条吧？”
花哨男被噎了一下，刚要说话，苏言继续说，“当然，我不是靠炒作火起来的，至少我没炒。”
“倒是伶牙俐齿得很。”
花哨男冷笑几声，把简历往桌上一扔，“那就看看你有没有真本事，演一段山匪劫道的剧情。”
苏言点点头，走到屋子中间。
他微微弓下背，眼神一下变了，盯住前方，声音低沉：“留下买路财！”
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狠劲儿，让屋子里烟味都凝固了一瞬。
花哨男眼中惊讶一闪而逝。
右边座位上一个闷头抽烟的长毛男也抬了下眼皮，多看了苏言几眼。
没人说话，一阵沉默后，花哨男嘁了一声，摆摆手：“行了，回去等通知。”
苏言道了声谢，转身出门。
走出办公室时，他回头看了眼，屋里依旧烟雾缭绕，几张脸在烟雾后面有些模糊。
突然想起《当我》选角时，自己坐在考官席上的样子。
风水轮流转。
果然，还是坐考官席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