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姜聞那波逼宮效果挺顯著。
中影當時就連夜召集相關院線、發行方跟數據監測機構，成立了個聯合調查組。
調查過程不復雜。
調取全國影院的後台出票數據，比對貓眼、格瓦拉等線上平台的實時銷售記錄，再抽查幾家重點影城的監控錄像。
那些後半夜滿座的場次，放映廳里頭空空蕩蕩，座椅上連個鬼都沒有。
證據確鑿。
座山雕沒留情面，直接砍掉《非2》自上映以來所有0點至次日6:00的票房數據，涉及金額大概3個億。
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屬實是。
這3個億里頭有一部分是影片前半段上映期間的真實票房，結果也被連累一並砍了。
用座山雕的話來說，這叫以儆效尤。
同時要求全國院線重新核算上報，不得再出類似情況。
華義那邊試圖周旋，但這回座山雕沒給面子。
豆瓣官方也配合著梳理評分，清除掉大量異常數據。
三部片子的分數。
《子彈》從7.8回到9.1，《非2》從8.9跌回6.2，《魔女》從6.9回到8.6。
一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非2》那陣子是一邊給自己猛刷高分，一邊瘋狂給《子彈》《魔女》刷低分……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豆瓣官方也連發幾條道歉公告，表示後續會革新計分模式，嚴打水軍。
眼看沒勝算了，華義那邊倒也光棍。
索性把《非2》的高額票補撤了，只保留確保能盈利的小額補貼場次，5到15塊錢那種。
然後開始花大錢，鋪天蓋地的營銷《非2》的營收，“上映前廣告植入已回本”“現票房純利潤”“馮小鋼再創商業奇跡”之類的通稿，一天發幾十條。
還開始強調︰年冠是按公歷年統計，《子彈》跟《魔女》的票房得拆分到兩年分別統計，年冠依然是《唐山大地震》。
這倒也不算胡說，最官方的電影機構國家電影局，確實是這麼統計票房記錄跟排名的。
甦言無所謂，他當初吹年冠本來就是為了話題，現在《魔女》票房口碑雙豐收，目的早達到了。
網上網友倒是嘲諷開了，說華義這是“新時代阿q精神”。
“華義︰我們沒輸，我們在算法上贏了。”
“《非2》︰我雖然票房注水、刷分控評、幽靈場滿天飛，但我早賺的盆滿缽滿。”
“馮導︰姜還是老的辣，我老馮依然是賀歲檔之王！”
年冠也好或者說總票房之爭也好。
反正現在是落到《子彈》跟《魔女》頭上。
《子彈》目前的票房領先一個身位，已經突破9.5億。
《魔女》，7.8億。
差距不小，但《子彈》比《魔女》早上映將近半個月。
甦言現在還有一波大紅利，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下午，京城萬大影城cbd店。
《魔女》路演現場，人聲嘈雜。
這是《魔女》上映以來演員陣容最齊全的一次。
站在休息室中央，甦言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劉藝菲靠在沙發上翻手機。範小胖對著小鏡子補妝。袁洪正跟那扎說笑，那扎穿著粉色羽絨服，臉上帶著點緊張的紅暈。
那扎從那期《快本》播出後，微博粉絲就先漲了五萬。
等《魔女》全國公映，甦言有意幫她引流，在自己微博跟她互動好些次，粉絲數不知不覺已經漲到三十萬，算是小有名氣。
所以這回就把她也給拉來了。
“行了，都到齊了。”
甦言拍了拍手︰“說兩句。”
眾人抬起頭。
甦言笑了笑︰“大年初一，本該在家過年，卻讓大家跑出來跟我跑路演，辛苦了。”
“知道辛苦就好。”範小胖收起小鏡子，笑吟吟的接話。
“所以。”
甦言從兜里掏出一疊紅包揚了揚，“開工利是，人人有份。”
袁洪第一個竄過來，接過紅包捏了捏，眼楮亮了下︰“臥槽，挺厚實啊！”
“閉嘴。”
甦言跟袁洪說話可不會客氣，“再嚷嚷沒收。”
袁洪趕緊把紅包揣進兜里，嘴巴閉的緊緊的。
眾人紛紛接過紅包。
範小胖掂了掂分量，出聲調侃︰“甦導，你這出手，比我工作室大方多了。”
甦言樂了︰“那兵兵姐考慮考慮跳槽？”
“行啊，你開價，我隨時把工作室打包送去。”範小胖一臉笑眯眯的，誠意十足的樣子。
休息室里笑成一片。
工作人員推門進來催場。
一行人從側幕走出去，影廳里的尖叫聲差點把屋頂掀翻。
有小姑娘扯著嗓子喊“《魔女》二刷了”，還有男生舉著手機錄像，嘴里念叨著“兄弟們看到了嗎，全員到場啊”。
上了台，甦言說了幾句拜年的吉祥話，就把話題引回電影。
劉藝菲站在他旁邊偶爾接一句，範小胖適時拋個梗。
袁洪在邊上把氣氛炒的熱熱鬧鬧。
連那扎都被推出來說了兩句，聲音有點抖，但那張臉往台上一站，底下就有人喊“好美”。
……
晚上，京城，某高檔會所包間。
桌上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英皇老板楊受承翹著二郎腿，手里端著杯紅酒，臉色不太好看的說︰“老姜，那小子不聲不響的，我還以為他放棄了。”
“結果在這兒憋大招，《孤勇者》春晚一唱，票房拉回來一大截。
今天又開始路演，陣容比年前還齊。
貓眼那邊的票補也加大了力度，全天候9.9元，不限量。
這是三路齊發啊。”
他對面，姜聞手里夾著根煙，吸了口，說實話，他也挺無奈。
《魔女》上映初期動靜鬧得挺大。
後面在《子彈》跟《非2》打的火熱的時候，就慢了下來。
票補力度不如《子彈》，宣傳節奏也像老牛拉破車，不溫不火，他還以為這小子認了。
結果人家是等著春晚這個節點放大招。
《孤勇者》這首歌，放春晚舞台上唱，效果太炸了。
從昨晚到現在，《魔女》的票房至少被拉回來五千萬往上，還在持續發酵。
“這老弟，是真能忍。”
姜聞又抽了口咽，郁悶的說，“我要是他，早把牌全甩出來了。他卻一直憋著……之前把精力全放《非2》身上，失策了。”
“現在怎麼辦？認輸嗎？”楊受承也有點郁悶。
“認輸？”
姜聞看了他一眼，“我姜聞什麼時候認過輸？”
“跟進吧。不跟的話，春節檔這波紅利全讓他吃了，咱們連湯都喝不上。”
“跟了就能贏？”
“贏不贏另說，但不能讓他贏的太輕松。”頓了頓，姜聞腦子里飛快轉著。
《子彈》的優勢在于口碑跟長尾效應，觀眾認可度高，二刷三刷的比例不小。
劣勢在于上映太久，該看的觀眾差不多都看了。
票補能刺激新觀眾入場，但邊際效應遞減。
想了一陣，姜聞開始說︰
“第一，票補跟，力度跟《魔女》持平，但只限黃金場。”
“第二，加大宣傳，把‘姜聞封神之作’‘華語電影天花板’這些標簽打出去，走情懷路線。
“第三，聯系各大影評人，發長文、做盤點，把《子彈》往‘經典’上推，讓觀眾覺得不看是損失。”
“行，我讓下面人準備。”楊受承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姜導，說實話，那小子是真有兩下子。咱們這波，怕是要出不少血。”
姜聞沒應，把煙掐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長長吐了口氣。
說實話，正面對壘他對《子彈》很有信心，豆瓣評分就是實證，觀眾很認可這部片子。
問題是甦言那小子營銷手段太多了，一套接一套防不勝防。
而且人家也確實有實力撐起這些想法，《孤勇者》他也听了，不得不承認，確實是唱的好，跟電影原聲版比，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歌。
這套營銷的核心，在于能在春晚舞台上把這首歌唱出圈。那小子敢想敢干，還真干成了。
“媽的，有這唱功拍什麼電影啊。”姜聞無奈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