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義總裁辦公室。
靠在老板椅上的王中均，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則新聞，半天沒動。
三億，溢價120%。
他當然知道阿里遲早會進場，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這下貓眼有對手了。”對面，王中壘坐在沙發上，一臉的幸災樂禍。
“三贏。”王中均簡單吐了個詞。
王中壘愣了一下。
“阿里拿到了線上票務的入場券，格瓦拉有了技術支持，至于甦言……他才是最大的贏家。阿里這一進場，等于給‘線上票補’這個模式蓋了章。
貓眼作為先行者，估值至少翻三倍。”王中均說的淡淡的。
王中壘看著自家老哥臉上他完全看不懂的復雜表情，酸澀問︰“利潤這麼大？之前咱們也想過控股格瓦拉的，可惜沒成，阿里怎麼就成了？”
王中均點了根煙，冷靜的分析︰“被那小子逼的沒轍了吧……而且阿里能帶去的不只是錢，還有技術、流量……
頓了頓，臉上浮起一縷淡笑︰“不過咱們也不虧，去年投的那10%股份，現在也跟著增值。以後死守著就行，反正又不用咱們出力。”
“還有。”
“把那個‘h計劃’對外公布吧，讓外界瞧瞧，華義，依然是老大。不是誰拍一兩部爆款電影就能撼動的。”
“我這就去辦。”王中壘臉色激動了一下，老哥不在乎意氣之爭，他在乎！
……
【華義發布“h計劃”，十部電影片單曝光，馮小鋼、徐客、烏爾山等十一位導演加盟】
甦言刷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正在《魔女》的慶功宴現場。
又一次慶功宴。
自從開始拍電影，每一部都票房大賣，不開慶功宴都不行。
沈清辭都成熟手了，訂場地、發邀請一套流程安排的行雲流水。
胡戈端著酒杯晃了過來，看著甦言的眼神復雜又感慨︰“你這家伙簡直坐火箭啊…10億票房先生，華語影史第一，春節檔霸屏，春晚封神…我認識你那會兒，你才剛出道，這才幾年啊？”
甦言手上的酒杯跟他踫杯了一下，笑著說︰“我這不是愛折騰嘛。”
“你這叫愛折騰？那我這叫啥？廢柴？”
胡戈笑罵，抿了一口酒，“說真的，我是真服你。《魔女》這片子我去看了，特效炸裂，藝菲打的也漂亮。”
“老胡你也不差啊，《神話》去年播的多火，從央視到各大衛視，霸屏了都，多少小姑娘喊著要嫁。”
胡戈笑著擺手︰“那都是虛的，你那才是實打實的。”
兩人正說著，袁洪從人群里竄過來，手里舉著手機，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老甦你太牛了！這是把咱們華國電影圈龍頭都給逼急了，開十部電影沖你來啊！”
他把手機懟到甦言面前，屏幕上正是“h計劃”的完整片單。
甦言沒說話，他剛剛已經看過了。
陣容確實豪華，投資體量也嚇人，過半都是大片。
《一九四二》《畫皮2》《狄仁杰之神都龍王》《太極》《十二生肖》……十部新片的概念海報整整齊齊排開，視覺沖擊力拉滿。
“十部片子，十一位導演，華義這是要搞人海戰術啊。”袁洪嘖嘖兩聲。
現場不少人也都看到這條新聞了，然後都跟袁洪一樣的想法。
畢竟，《魔女》剛把《非2》按在地上摩擦，年冠到手，再結合雙方從《那些年》延續至今的恩怨。
華義轉頭就甩出十部片單，這不就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我們還沒輸，我們還有牌。
範小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里端著杯紅酒，笑吟吟的看了一眼袁洪的手機屏幕，“不是沖甦導來的。華義這個片單，好多都是老早就定好的項目，只不過現在一起拿出來而已。
其實，就是上市了有錢了，敢投資了。”
她說話時，聲音里，臉上的酸味不加掩飾，當年她跟李兵兵、周訊爭奪華義一姐，鬧的不可開交，最終李兵兵勝出。
她憤而出走，自己開工作室單干。
這幾年電影也算拍了不少，但都是《非常完美》、《麥田》這種中小成本項目，票房口碑都一般般。
真正讓她維持住話題度跟曝光量的，還是紅毯、雜志封面跟各種商業活動。
再就是最近兩部票房高點的《趙氏孤兒》《魔女》。
前者特別出演，後者客串，都不能算是真正的加分項目，最多只能混混臉熟。
跟留在華義的李兵兵比，資源上的確是差了一截。
李兵兵這兩年，《風聲》拿了金馬影後，《雪花秘扇》搭檔全智賢，《狄仁杰之通天帝國》女一，《辛亥革命》女一，一部接一部，全是重量級項目。
範小胖收回目光看向甦言，眼神里帶著點期待，“甦導你可別忘了給我的項目啊。”
“兵兵姐放心，忘不了。”甦言拍著胸脯。
範小胖滿意的點點頭。
“聊什麼呢？”劉藝菲從旁邊走過來，手里端著杯果汁，微笑的看著兩人。
她今晚穿了件白色長裙，妝容精致，燈光照在她身上都像是柔和了幾分。
“聊華義那十部片子呢，甦導說他不怕。”範小胖看了她一眼，笑容不變。
劉藝菲瞥了甦言一眼，嘴角翹了下又壓住︰“他當然不怕，他這人，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怕。”
甦言笑著攤手︰“劉老師這是夸我還是罵我？”
“你猜。”
旁邊範小胖抿了口酒，沒再說話。
這時，沈清辭走過來，在甦言耳邊低聲說了句︰“座山雕來了。”
說了句“我去招呼一下”，甦言轉身往門口走。
座山雕穿著深灰色夾克，正站在門口跟于冬說話。
看見甦言走過來，他點了點頭開門見山︰“華義那個片單，看到了？”
甦言點頭︰“看到了。”
座山雕盯著他認真的說︰“那些片子，早就在計劃了，不是臨時起意。不過故意選在這個關頭放出來，外界確實容易以為是針對你的。”
甦言笑了笑，一臉的無所謂︰“韓董您放心，我不在意這個。
圈子這麼大，市場這麼大，他們上的項目越多越好，我還指著他們把大盤做大呢。再說…”
“我言行也有自己的項目，還沒公布而已。”
座山雕有幾分意外的看了他幾眼，心想這小子，比他想象的還穩得住。
換成別的年輕導演，被華義這麼明晃晃的“宣戰”，多少會有點反應。
這小子卻跟沒事人一樣，還惦記著“把大盤做大”。
“你心里有數就好。”座山雕抿了口酒，臉上露出一個真實的笑意。
敲冰環節，甦言跟劉藝菲一起握住冰錘，砸向那個“11.5億”的數字。
……
北三環，一套裝修精致的房子。
這房子，劉藝菲不是第一次來，但今晚一進門，她臉就開始泛紅。
她沒忘記跟甦言的約定。
路演那天晚上，她答應過甦言，只要甦言不再招惹唱唱，慶功宴這天她就得听甦言的。
可事後她擔心不好收場，又跟甦言加碼了一回。
說《魔女》票房如果過十億，她就听甦言的兩次，沒過的話，約定取消。
現在，《魔女》票房11.5億。
劉藝菲只覺渾身不自在，甦言這家伙不知道得怎麼折騰她，心跳快的像揣了只兔子。
她看到甦言換了鞋就毫無形象的癱到沙發上，拿手機刷了起來，頭都沒抬。
她也換了鞋走過去坐下，等了片刻，低聲開口︰“你…沒什麼要說的？”
甦言一臉茫然的抬起頭︰“說什麼？”
他眼神干淨，不像是裝的。
劉藝菲心里那根緊繃了一路的弦突然松了，卻又莫名升起一股子說不清的失落。
倒不是她多想被折騰，就是覺得，自己都做好心理準備了，他反倒……忘了？是不是自己魅力衰退了？
她突然就有點不想待了，“沒什麼，我先回去了。”
說完就往外走，一雙臂膀突然從身後攬住了她。
懵了一瞬，只一瞬，清醒的意識重新回歸大腦，她扭頭仰著臉看甦言，就看到對方一臉的壞笑，他說，“我想起來，劉老師，你欠我兩次。”
她再傻也知道自己被耍了，自己剛剛應該沒有表現的很主動吧？
劉藝菲氣呼呼的，臉紅紅的伸手推他胸口，沒推動︰“你剛才故意的？”
“要不然怎麼知道某人這麼期待。”甦言眼里笑意不減。
“呸！我才沒有期待！”
劉藝菲捶了他一下，自己都覺得力道有點輕飄飄的。
甦言握住她手腕，低頭湊近她耳邊︰“去臥室，東西準備好了。”
她咬著嘴唇瞪著他。
甦言沒催，就那樣笑容可掬的看著她。
兩人僵持了好一會兒，劉藝菲深吸一口氣站起來，頭也不回的往臥室走。
推開門，床尾凳上整整齊齊疊著幾件布料極少的衣物，黑色，薄紗。
劉藝菲站在門口，臉已經紅透了。
她回頭看了甦言一眼，那家伙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笑眯眯的，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樣。
“轉過去。”
甦言配合的轉身。
身後傳來 的聲響，系帶被輕輕拉緊的聲音。
好一會兒。
“好了。”
甦言轉過來。
劉藝菲站在床邊。
她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整個人從臉紅到脖子根。
甦言走過去拉開她的手，目光從她鎖骨慢慢往下滑。
劉藝菲被他看的渾身發軟。
……
緩了好一會兒，劉藝菲才側過臉來看他，聲音還帶著點啞︰“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什麼？”
“華義那個h計劃。”
甦言笑了笑︰
“過兩天就知道了，只能說我這兒項目沒那麼多，但我相信會比華義更賺錢。”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還有件事，《魔女》跟華獅那邊已經談攏，計劃9月拿到北美上映。”
華獅是北美專注華語片的發行商，前不久剛跟老美第二大院線Amc簽了獨家合作，渠道穩的很。
《魔女》是他耗了頂得上幾個項目的精力拍出來的，怎麼可能只局限于內地上映。
片子本身就有很強的好萊塢風格，當初剛上映沒多久，華獅在華的負責人就主動找上門尋求合作。
這陣子一直在談分成細節，這兩天總算敲定。
劉藝菲猛的撐起上身，眼楮一下亮了︰“真的？那可太好了！”
甦言心里明白，這姑娘雖然人留在了國內，但內心還是很想沖擊好萊塢。
不光她，時下的大環境如此，大把的導演、演員都想沖擊好萊塢。
甦言卻是知道，用不了多久，當華國經濟跟電影市場真正崛起後，很多人對好萊塢的那層濾鏡自然就碎了。
“當然真的。”
甦言很自然的撫了撫她︰“不過拿獎別指望了，就是奔著賺錢去的。”
2010年，他賺了不少。
但他很清楚，想走的遠走的穩，這才剛剛開始。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他影響，互聯網資本比他看到的未來線里的下場更早了。
“誰指望拿獎了？”
劉藝菲臉紅的拍開甦言作怪的手，躺了回去。
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她只是想到，到時候又能跟甦言一起公費旅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