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關閉後，好像變大了許多。
葉行舟抬頭看去，頭頂的光點無數，像是真正的夜空，但這些不是恆星，是封印節點。每一顆光點的亮度不同，顏色也不同。
最亮的那顆在正中央，散發著暗紅色的光，和他們在石門上看到的黑色紋路不同，這里的中央節點是暗紅色的。
那是……葉行舟指向中央。
陸程在識海里看著葉行舟的行為，心里冒出一個判斷︰“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吧，維護服務器這種事情就交給系統爸爸吧。”
我們需要修復這些節點。甦念霜開口，“但數量太多了，一共有……”
她抬頭數了一下。
一百零八顆。林清平忽然說。
甦念霜和葉行舟同時看向她。
你數得這麼快？葉行舟問。
不用數。林清平說，“宗門的封印陣法記載里寫過——七層封印一共三百二十一個節點，第七層佔一百零八個。”
葉行舟點頭，沒有懷疑。
但陸程在識海里︰不是哥們你會修這個，哦我知道了，你是網管，算是半個同行啊。
林清平說的語氣太確定了。
不是應該是一百零八個一百零八個。
精確的、不帶猶豫的數字。
但葉行舟沒有追問。
一百零八個節點，我們不可能全部修復。甦念霜把話題拉回來，“需要找優先級最高的先修。”
怎麼判斷優先級？葉行舟問。
看顏色。甦念霜說，“暗紅色的節點是’嚴重衰減’，需要優先修復。銀白色的是’中度衰減’。透明的是’輕度衰減’。”
葉行舟抬頭看去，中央的那顆最亮的節點是暗紅色的。周圍大約二十多顆也是暗紅色，其余大部分是銀白色，少數是透明的。
最嚴重的有……二十三個。葉行舟說。
二十三個。甦念霜重復了一遍，“但我和你的靈力輸出有限，如果同時修復二十三個節點，我們的靈力會在半個時辰內耗盡。”
“分批修？”
分批修需要時間——但封印在加速崩潰。甦念霜的語氣變得慎重，“我的判斷是——先修中央核心節點。”
“為什麼？”
因為它是’源’。甦念霜說，“核心節點如果穩定，它會自動向周圍節點輸送靈力——相當于我們修好一個，剩下的它會幫我們’維持’。”
葉行舟看向中央的那顆暗紅色光點。
“那就先修核心。”
三人往中央移動，走了大約百步，就到了中央光點的正下方。
光點懸浮在頭頂三丈高的位置，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葉行舟能感覺到一股熱浪從上方傳來，不是溫度的熱，是靈力濃度的熱。
我開始修復了。甦念霜說，“葉行舟，你在我左邊，雷電靈力封口。”
“好。”
兩人同時伸手，按向光點，但光點沒有像之前的碎片那樣，它在震動。
陸程在識海里看著，︰“不是你們這麼個修法啊，帶電熱拔插，還在那邊電焊了。”
它在’跳’。葉行舟說。
不是跳——是在’拒絕’。甦念霜的聲音緊了一瞬，“核心節點被天魔殘余靈力污染了，它在排斥’非天魔’的靈力。”
“那怎麼辦？”
需要有人先把污染靈力’逼出來’。甦念霜說，“但逼污染靈力需要雷屬性靈力直接沖擊。”
葉行舟看向自己的手。
“我來。”
你會很痛苦。甦念霜說，“天魔污染靈力會通過你的靈力逆流，像是……有人在你經脈里點火。”
陸程無語，“你這麼勇的嗎，設備帶電直接上手修，這不電的你外焦里嫩。”
葉行舟閉上眼楮，把靈力輸出開到最大。
雷電屬性的靈力從他掌心涌出，直接沖擊核心節點的表面，暗紅色的光點猛地亮了一下。
然後一股黑色的靈力從節點表面滲出，順著葉行舟的靈力逆流而上，直接灌進了他的經脈。
葉行舟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感覺到了像是有人把一塊燒紅的鐵，從他的指尖一直塞進他的心髒。
痛。
但不是的痛，是靈力被污染的痛。他的雷電靈力在和黑色污染靈力對抗，每一息都在消耗他的靈力儲備。
陸程在識海里看到葉行舟的靈力儲備在飛速下降︰
靈力儲備︰58% → 42% → 31% → ……
“挨電了吧，直接拿手去觸踫電門，記得帶絕緣手套，還得靠專業的系統爸爸幫你啊。”
陸程打開了系統面板，調出體驗卡。
狀態鎖定體驗卡︰鎖定宿主當前生命狀態，時效3分鐘。
他關閉面板，繼續監測，兄弟給你上個鎖血。。
污染靈力持續了兩分鐘。
葉行舟的額頭已經全是冷汗，但他的手一直沒有從核心節點上移開，鎖的是狀態，但是承受的傷害痛苦還是能感受到的。
甦念霜在旁邊沒有動，她在等。
等污染靈力被逼出來的那一刻。
終于，核心節點表面的暗紅色開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透明。
污染靈力被逼出來了。
現在。甦念霜出手，精準地注入靈力到核心節點，一層一層地穩定結構。
葉行舟的雷電靈力在外部防止修復過程中再有污染靈力滲入。
兩人的靈力再次形成共鳴。
但這一次，共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核心節點開始發光。不是暗紅色，是銀白色。
和甦念霜的靈力一樣的顏色。
修復完成。甦念霜收回手。
葉行舟也收回手，感覺自己的經脈像是被碾壓過一遍，但身體狀況還和之前一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黑色的紋路，像是污染靈力留下的。
這些紋路……他抬起手給甦念霜看。
甦念霜的表情變了。
污染殘留。她說，“但不多，大約3%。”
“3%會怎麼樣？”
會在你體內慢慢’消化’。甦念霜說，“如果你的靈力足夠強，可以把它’煉化’。”
核心節點修復完成後，發生了變化。
原本暗紅色的那二十三個節點，顏色都變淺了一層，從暗紅色變成了銀白色。
它在自動維持。甦念霜看著頭頂的節點分布，“核心節點穩定後，確實在向周圍輸送靈力。”
那我們還用修其他的嗎？葉行舟問。
需要。甦念霜說，“自動維持只能’延緩’衰減，不能’逆轉’。要徹底修復，還是需要手動注入靈力。”
“先修哪些？”
甦念霜抬頭看了一圈。
左邊那七個，銀白色最淺的。她指向左側，“它們快變成透明的了，透明意味著’即將崩潰’。”
三人往左側移動。
林清平一直跟在後面，沒有說話。
他看到了甦念霜修復核心節點時的靈力流動方式，那不是普通修士的靈力控制。
一個新的可能性，忽然闖進了林清平的腦海，“她不是’學過’，而是’建過’或者她是被封印的那個人。”
這個想法讓林清平自己的呼吸都頓了一下。
林清平感覺自己正在接近某個巨大的真相，但還沒有足夠的線索來拼出完整的圖。
左側七個節點修復得比核心節點快得多，因為不需要逼污染靈力，只需要注入靈力穩定結構。
葉行舟和甦念霜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你們的配合進步得很快。林清平忽然說。
陸程听到後氣不打一處來，你小子怎麼還在，全程劃水的混子突然指點起大佬來了。
葉行舟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可能是因為。他想了想，“我們的靈力比較’合’。”
不是’比較合’。甦念霜淡淡道，“是非常合。”
陸程，“非常合，對，非常合，表妹這是真想通了。”
你的雷電靈力和我的靈力，在封印陣法里是互補屬性。甦念霜說，“雷電負責’破除’和’封口’，我負責’穩定’和’重構’。”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還有你是什麼屬性？這次是葉行舟問的。
甦念霜沉默了一瞬。
因為我以前……認識一個懂封印術的人。她說，“他教過我一些。”
“他？”
“……一個朋友。”
甦念霜沒有繼續說。
但葉行舟注意到她說一個朋友的時候，眼神變得很遠。
像是想起了什麼很久遠的事情。
陸程。“一個朋友”——這個措辭，不像是在說一個普通的朋友，更像是，昔有曹孟德，今有葉行舟，都是小事，小事。”
七個節點修復完成，三人的靈力消耗都很大。
葉行舟的靈力儲備降到了11%，甦念霜的暗銀色靈力也暗淡了不少，她的靈力也快用盡了。
休息一會兒。甦念霜說。
三人在中坐下來。
頭頂的節點們繼續在自動維持，修復過的節點不再衰減，未修復的節點衰減速度也變慢了。
葉行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甦念霜你之前說，要我幫你取回那塊黑色晶體。”
“嗯。”
“但如果取回它等于釋放天魔。”
我知道。甦念霜打斷他，“所以我不會讓你’取’，我會讓你幫我’分離’。”
“分離？”
把我的本命物和天魔核心分離。甦念霜說，“本命物和天魔核心融合了，但不代表不能分開。只要有足夠的靈力，和足夠精確的空間切割。”
她頓了一下。
“你不是問我是什麼屬性嗎，我的是空間屬性，能做到。”
葉行舟沉默了。
陸程在識海分析。
“分離本命物和天魔核心需要大量的空間屬性靈力。甦念霜現在被封印壓制，而恢復修為，需要取回本命物。但取回本命物需要先完成分離。這是一個死循環。“
“這是一個死循環，但是剛才表妹突然釋放靈力是低壓超頻，那麼如果葉行舟加加壓，表妹能不能達成加壓超頻。“
相當于用天劫靈力承載更多的空間靈力輸出。這樣甦念霜實際輸出效果可能會增加，但是超頻也有超頻的後遺癥，比如縮肛，風險很大。先把這個問題存著。”
休息了大約一刻鐘，三人的靈力都恢復了一些。
甦念霜的暗銀色靈力也重新變得明亮了一些。
繼續修？葉行舟問。
繼續。甦念霜站起身，“接下來修那些銀白色的——中度衰減的節點。”
“有多少個？”
“五十七個。”
葉行舟數了一下頭頂——確實大約有五十多顆銀白色的光點。
“五十七個……我們修到什麼時候？”
不需要全部修完。甦念霜說，“其他隊伍應該也在各自修復節點。但大多數隊伍的靈力屬性不互補，修復速度會比我們慢。”
葉行舟點頭。
三人繼續往下一群節點移動。
頭頂的安靜地閃爍著，像是無數雙眼楮，陸程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