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復到第十四個節點時，葉行舟的靈力儲備見底了，他的經脈像是被擰干的毛巾，每一根都干癟、發澀，再擠不出一滴靈力來，指尖的黑色紋路在微微跳動，像是有自己的脈搏。
我需要休息。他收回手。
甦念霜看了他一眼。
“你的靈力消耗速度比預想的快，因為你同時在進行兩件事︰修復節點，和壓制體內的污染殘留。”
葉行舟低頭看了看指尖的黑色紋路，他確實一直有種不壓不行的感覺，像是身體自發的本能。
“能不能不壓？”
不壓，污染會擴散。從3%到5%只需要一刻鐘。甦念霜頓了一下，“所以你現在面臨一個選擇︰繼續修復，消耗翻倍；或者停下來，等靈力恢復後再修。”
葉行舟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銀白色的節點還有四十三個沒有修復。旁邊那些透明的即將崩潰的節點也在緩慢變暗。
“如果停下來，那些透明的會在什麼時候崩潰？”
一天左右。甦念霜說，“但如果核心節點穩定，崩潰不會引發連鎖反應，只是那個節點永久失效。”
葉行舟沉默了一會兒。
“不能讓它失效。”
甦念霜沒有追問。
林清平在不遠處盤膝打坐，恢復靈力。
但她的注意力不在這里——她的神識在掃描周圍的空間。
幻境很大，但不完全封閉。不同隊伍的修復區域之間有模糊的邊界，能隱約看到其他隊伍的光點在移動。
他數了一下，大約有七八個隊伍也在修復節點。其中三個隊伍的速度和葉行舟這一組差不多。
尤其是最遠處的一組，葉行舟看不到那組的具體成員，但林清平看到了。
他認出了其中兩個人。
北峰的陳師兄和南峰的趙師姐。她說，“陳師兄是築基中期，靈力儲備是我們的三倍。趙師姐是丹修，能煉制臨時回靈丹。”
葉行舟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修復了多少個？”
我看不到他們的位置，但他們的修復進度可以通過節點顏色變化來判斷。林清平抬手指向遠處，“那邊的三個節點剛從銀白色變成透明，說明他們是在’催修’，不追求穩定，只追求速度。”
“催修？”
“快速注入大量靈力，不管節點能不能’吃下’。節點會從銀白色變成透明，看起來修復了，但實際上結構不穩定，三天後可能重新衰減。”
“那我們這樣’穩定修復’”
比他們慢，但修一次管用。甦念霜說，“如果試煉結束後的判定標準是’修復數量’他們會贏。如果是’修復質量’我們會贏。”
葉行舟看向中央核心節點，銀白色，穩定發光。
“試煉結束後怎麼判定？”
不知道。甦念霜說，“但核心節點是我們修的，這應該是最有價值的。”
陸程在識海里打開了任務面板︰
任務#02714-12︰
進入試煉幻境第三關
狀態︰進行中
“四成靈力消耗在壓制污染上……等一下，回靈丹，林清平說趙師姐能煉，但那是別人的隊伍。混子林清平你趕緊去要點吧。”
陸程打開了系統商城。境界體驗卡，功法體驗卡，靈氣體驗卡，沒有靈力恢復的選項。
但他記得自己之前買的那張體驗卡，效果是’三息內提升修為到築基圓滿。
“三秒真男人，太短了，不夠修復一個節點。”
陸程繼續劃拉著商城。
靈氣體驗卡，效果︰瞬間恢復宿主靈力儲備至100%，持續一刻鐘。
注︰結束後兩小時內無法回復。
“這個，還有副作用，相當于修復完之後必須強制休息。”
陸程猶豫了。不是不想用，而是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這好端端一個人，突然回滿藍了，然後又虛弱了。
有什麼情況下，一個靈力耗盡的人會突然靈力恢復到100%？
突破。
靈力耗盡後的’極限突破’，靈力被逼到極致時，身體會自動進入一種’求生模式’，類似’腎上腺素爆發’。
修真者的身體在靈力耗盡後爆發，然後虛弱，非常合理。
陸程做出了決定，暫時不用。
我要休息了。葉行舟盤膝坐下，開始打坐恢復靈力。
甦念霜在旁邊沒有動，她的暗銀色靈力也消耗了不少，但還在可控範圍內。她看著葉行舟打坐的樣子，目光落在他的指尖。
黑色紋路在微微跳動。
你的污染在活躍。她說。
我知道。葉行舟閉著眼楮，“它一直在’動’，我能感覺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經脈里爬。”
“不要去管它。你的靈力在恢復，壓制污染的靈力也會跟著恢復。”
葉行舟點了點頭。
但他能感覺到，恢復的速度很慢。
林清平從遠處走過來。
“北峰那組開始加速了。他們在用’催修’每次注入大量靈力，三到四個節點同時修。”
我們能加快嗎？葉行舟問甦念霜。
甦念霜沉默了一息。
陸程在識海里看著這一切。“果然氣運之子喜歡作死，你少修一個也沒啥事對吧，為了那點主線任務獎勵。”
葉行舟突然站起身。“我要去修那三個。”
甦念霜的眉頭緊鎖。
我知道風險。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那三個節點不能滅。”
甦念霜看著他的眼神，那是一種很平靜的、經過判斷後的我要去做的眼神。
葉行舟又看向林清平。
林清平沉默了一息。我守著。如果有什麼不對——我會叫你們。”
三人走到第一個即將熄滅的透明節點下方。
節點已經從3降到了2，再過大約三十息就會徹底熄滅。
葉行舟伸手。
“沒有靈力。”
他還沒有說完，身體忽然發生了一個變化。
不是靈力恢復了，是經脈自己動了。
丹田里空空蕩蕩，但他全身各處還殘留著極其微量的靈力，分散在每一條經脈的縫隙里。這些微量靈力平時毫無用處，但此刻像是接到了某種命令，自動把所有微量靈力向掌心集中。
葉行舟感覺到了一股熱流從腳底開始，順著經脈往上涌，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流。
“這是——”
他的掌心亮了。
不是雷電靈力——是一種混合的靈力。其中有他原本的雷電屬性，也有……其他東西。
你的靈力。甦念霜的瞳孔微微收縮，“在自動壓縮。”
我能感覺到。葉行舟說，“像是……身體自己在動。我控制不了。”
甦念霜的手立刻按上他的手腕——探查他的靈脈狀態。
下一瞬，她的表情變了。
你的經脈。”
葉行舟靈力從0%恢復到了100%，但他能感覺到，這不是真正的恢復。
這是一種透支，像是把明天、後天、甚至未來一周的靈力，全部提前了過來。
持續不了多久。他說。
一刻鐘。甦念霜說，“一刻鐘後你會進入極度虛弱狀態。”
“夠了。”
葉行舟沒有猶豫，靈力從掌心涌出，直接灌入第一個透明節點。
第一個節點用了四息修復完成。
第二個五息，第三個六息。
葉行舟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因為他的靈力輸出量大得驚人。甦念霜在旁邊只需要負責，的工作全被葉行舟一個人扛了。
三個透明節點全部修復完成。
但葉行舟的身體也開始搖晃了。
甦念霜按住他的肩膀，“你已經到極限了。”
葉行舟想說我還能再修幾個但他的雙腿已經開始發軟。
他直接坐到了地上，“像是……跑了三天三夜。”
甦念霜蹲下來，看著他，“你透支了未來至少一周的靈力儲備。”
葉行舟點頭，閉上了眼楮。
陸程在識海里激活了靈氣體驗卡︰“宿主對不起嘍，一張體驗卡換一次近距離觀察表妹的機會，剛才那角度是真不錯。”
林清平從遠處走來，目光掃過葉行舟蒼白的臉。
“他沒事吧？”
沒事。甦念霜說，“靈力透支，休息就好。”
林清平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透支的量……。
靈力儲備0%就是0%，微靈力不可能支撐100%的輸出。除非有一股外力幫他恢復了靈力。
但她沒有繼續說。
因為這個解釋，在這個場景下毫無根據，周圍沒有人給葉行舟輸送靈力，丹藥也沒有，陣法也沒有。
“除非有什麼東西，一直藏在他身上，大氣運者到底藏著什麼。”
林清平把這個想法存了起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葉行舟躺在地面進入了深度恢復狀態。
甦念霜守在他旁邊。
林清平走開了一些距離，繼續觀察其他隊伍的進度。
陸程在識海里看著這一切。對，非常對，靠著表妹，不是表妹你怎麼拿背頂住宿主啊。
葉行舟當前狀態︰極度虛弱
靈力儲備0%，經脈負荷89%，恢復中。
陸程關閉了系統面板，虧了虧了，原本還以為會躺在表妹身上睡呢，沒想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