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道从甬道中掠出的淡灰色身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林芸汐！她竟然没死？她怎么从那个绝境中逃出来的？
震惊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狂喜和杀意取代。
“林芸汐！”赵元启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他根本顾不上思考林芸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顾不上她为何敢在这种时候冲出来。他只知道，机会来了——亲手杀死这个让他屡次受辱的女人的机会！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赵元启不顾重伤的身体，强行催动灵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林芸汐。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身影，所有的理智都被复仇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而此刻，林芸汐距离壁画暗格，还有最后两丈。
她听到了赵元启的嘶吼，听到了剑锋破空的声音，但她没有回头。
三息。
第一息已经过半。
她的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蹬，身体向前猛冲。潮湿的石板在脚下发出“啪”的脆响，水珠飞溅。左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被龙血淬体丹强化过的肌肉硬生生承受住了这股冲击。
一丈。
赵元启的剑锋已经到了背后。
冰冷的剑气刺破空气，直指林芸汐的后心。她能感觉到那股杀意，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林芸汐猛地侧身。
剑锋擦着她的左肋划过，在软鳞甲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火星在昏暗的回廊中一闪而逝。
借着侧身的力道，林芸汐左手探出，五指按向壁画上那条翘起的龙尾。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
几乎同时，主殿内所有的夜明珠——墙壁上镶嵌的、穹顶上悬挂的、石柱上雕刻的——瞬间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
前一瞬还是光影交错、灵力碰撞的激烈战场，下一瞬就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深渊。视觉被彻底剥夺，只剩下声音和气息在黑暗中回荡。
“怎么回事？！”
“夜明珠灭了！”
“谁干的？！”
幽冥教修士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他们习惯了在黑暗中行动，但突然的视觉剥夺还是让他们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敖青的反应最快。
在黑暗降临的刹那，他手中的长枪猛地横扫。枪尖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他听到了鬼面道人的骨杖挥空的声音——对方因为突然的黑暗而失去了准头。
机会！
敖青没有犹豫，身形向后急退。他的后背撞在了一根石柱上，石柱表面粗糙的纹理隔着破损的衣袍硌在皮肤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神识在黑暗中铺开。
他“看”到了主殿内的混乱。
幽冥教修士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有人试图点燃火折，但火折刚亮起就被黑暗中射来的灵力击灭——是陈五他们！那些龙渊商会的修士虽然也陷入了黑暗，但他们训练有素，在最初的混乱后立刻反应过来，开始反击。
“刘老！”敖青低喝一声。
“咳咳……少主，我没事……”刘长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虚弱但清晰。他靠着墙壁，手中握着一枚发光的玉佩，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他周围三尺的范围。
敖青松了口气。
但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回廊方向吸引。
那里有动静。
***
回廊中，林芸汐在按下暗格的瞬间，身体已经向右侧翻滚。
赵元启的剑锋再次落空，斩在壁画上，发出“铛”的巨响。石屑飞溅，几片锋利的碎石划破了赵元启的脸颊，温热的血顺着下颌流下。
“贱人！”赵元启怒吼。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到林芸汐翻滚时衣袍摩擦地面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林芸汐左肩伤口渗出的血。
赵元启循着声音和气味，一剑刺出。
剑锋刺入黑暗。
林芸汐感觉到剑气袭来，身体再次翻滚。她的后背撞在了一根石柱上，坚硬的石面撞得她闷哼一声。但这一撞也让她确定了位置——就是这根石柱，龙首朝下，龙眼宝石黯淡。
第二息结束。
第三息开始。
林芸汐左手撑地，右手按向石柱上那颗黯淡的龙眼宝石。
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宝石表面。
“找到你了！”赵元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癫狂的笑意。他听到了林芸汐撞在石柱上的声音，听到了她急促的呼吸。
剑锋再次刺来。
这一次，林芸汐没有躲。
她按下了龙眼宝石。
“咔嚓——轰隆——”
石柱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括转动声，整根石柱开始缓缓旋转。石柱表面的浮雕在转动中发出“嘎吱”的摩擦声，灰尘簌簌落下。
赵元启的剑锋刺中了旋转的石柱。
火星迸溅，剑身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反震力让赵元启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铛啷”一声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什么？！”赵元启惊愕。
而此刻，石柱已经旋转了九十度，露出了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约一人高，里面吹出阴冷潮湿的风，带着湖底淤泥和水草的气息。
通道入口打开了。
林芸汐没有停留，闪身冲入洞口。
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
主殿内，鬼面道人终于反应过来。
“夜明珠是人为熄灭的！”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压抑的怒火，“有人在帮他们！给我搜！把那个捣鬼的家伙找出来！”
幽冥教修士们开始向回廊方向移动。
但就在这时——
“咻！”
一道破空声从回廊方向传来。
鬼面道人猛地转头——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团被灵力包裹的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主殿中央，飞向幽冥教修士聚集最密集的区域。
那东西在飞行途中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粉末。
无数细密的粉末在黑暗中弥漫开来，带着浓烈刺鼻的气味。那气味混杂着腐烂的草药、辛辣的香料、还有某种野兽腺体的腥臊，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咳咳！什么东西？！”
“小心有毒！”
“屏住呼吸！”
幽冥教修士们一阵慌乱。他们虽然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但那些粉末沾在皮肤上，立刻引起了一阵灼烧般的刺痛。更糟糕的是，那气味中似乎掺杂了某种引兽丹的成分——虽然药效已经流失大半，但对嗅觉敏锐的修士来说，依然是一种强烈的刺激。
几个修为较低的幽冥教修士开始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直流。
混乱加剧了。
而就在这混乱中，第二样东西飞了过来。
这一次，鬼面道人看清楚了——或者说，他的神识“看”清楚了。那是一捆用符纸包裹的圆球，上面绑着几张爆裂符，符纸正在燃烧，火星在黑暗中拖出一道明亮的轨迹。
“不好！”鬼面道人脸色大变。
他想要拦截，但那东西飞行的轨迹极其刁钻，绕过了他，直射向主殿另一侧一根相对完好的石柱。
那是支撑主殿穹顶的十二根主柱之一。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雷火珠和爆裂符同时炸开，刺目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主殿。火焰呈橘红色，夹杂着蓝色的电光，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空气被挤压、扭曲，发出尖锐的爆鸣。
碎石飞溅。
那根石柱虽然没被炸断，但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大块的碎石从柱身上剥落，砸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灰尘和烟尘弥漫开来，混合着之前的粉末，形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雾障。
整个宫殿都在摇晃。
穹顶上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似乎有更多的碎石在坠落。地面在震动，像是有巨兽在地下翻身。
“柱子要塌了！”
“快退！”
幽冥教修士们彻底乱了阵脚。他们顾不上追击敖青等人，纷纷向主殿边缘退去，生怕被坠落的碎石砸中。
鬼面道人脸色铁青。
他挥动骨杖，一道黑色的屏障在身前展开，挡住了飞溅的碎石和冲击波。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回廊方向——刚才那两样东西，都是从那里飞出来的。
有人在帮敖青。
而且，那个人对归墟宫的结构非常了解，知道夜明珠的暗格位置，知道哪根柱子是关键支撑，甚至知道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制造最大的混乱。
“是那个小丫头……”鬼面道人咬牙切齿。
他想起了赵元启之前提到的林芸汐。那个本该死在坠星谷洞府里的林家废柴。
她没死。
而且，她来了。
“所有人，跟我来！”鬼面道人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光，直扑回廊方向。
但已经晚了。
***
爆炸发生的瞬间，敖青动了。
他没有被爆炸吓到，反而抓住了这个机会。在火光映亮主殿的刹那，他看到了回廊方向那个旋转的石柱，看到了石柱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也看到了洞口前，那个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的赵元启。
“跟我来！”敖青低喝一声，声音通过灵力传入了刘长老、陈五等每一个龙渊商会修士的耳中。
他率先冲向回廊。
长枪在手中旋转，枪尖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光。几个试图拦截的幽冥教修士被枪芒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刘长老强撑着站起，跟了上去。
陈五等人也反应过来，他们不再防守，而是主动出击，用最后的灵力施展出最强的攻击，逼退周围的敌人，然后转身就跑。
一行人冲进了回廊。
回廊里同样弥漫着灰尘和烟尘，能见度极低。但敖青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那个洞口——以及洞口前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芸汐站在洞口内侧，一只手扶着石壁，另一只手向他招手。
她的脸色在灰尘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左肩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但她的眼睛很亮，像夜空中最坚定的星辰。
“这边！”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敖青冲到她面前。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时间说话，没有时间询问。敖青看到了林芸汐眼中的决然，看到了她肩上的伤，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那是灵力透支的迹象。
他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手掌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臂，感觉到她皮肤下紧绷的肌肉。她的手臂很细，但握在手里却有一种坚韧的力量感。
“走。”敖青只说了一个字。
他扶着林芸汐，转身看向追上来的刘长老和陈五等人：“快进去！”
刘长老第一个冲进洞口，陈五紧随其后，其他龙渊商会的修士也鱼贯而入。每个人经过时，都会看林芸汐一眼——眼神中有惊讶，有感激，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最后一名修士进入洞口时，鬼面道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回廊尽头。
“想跑？！”鬼面道人的怒吼声震得回廊嗡嗡作响。
他看到了那个洞口，看到了正要进入洞口的敖青和林芸汐。
骨杖挥出，一道黑色的骷髅虚影呼啸而出，张开大口，咬向两人。
敖青反手一枪。
枪尖刺入骷髅虚影的口中，星辰之力爆发，将虚影炸得粉碎。但这一击也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再次受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林芸汐的衣襟上。
温热的血，带着淡淡的龙族气息。
“少主！”已经进入洞口的刘长老惊呼。
“走！”敖青咬牙，一把将林芸汐推进洞口，自己则挡在洞口前，长枪横在身前，像一尊不可逾越的门神。
林芸汐跌入洞口，撞在了陈五身上。
她回头，看到敖青的背影。
他的衣袍破烂不堪，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左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但他站得很直，长枪握得很稳，面对着鬼面道人和追上来的幽冥教修士，没有丝毫退缩。
“敖青！”林芸汐喊了一声。
敖青没有回头。
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快走。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长枪上开始凝聚金光——那是龙族本源之力，是他最后的底牌。
鬼面道人停下了脚步。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他的脸色变得凝重，手中的骨杖握得更紧。
“龙族太子……果然名不虚传。”鬼面道人冷冷道，“但你以为，凭你现在的状态，能挡住我多久？”
“能挡多久，就挡多久。”敖青的声音很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鬼面道人，扫过那些幽冥教修士，最后落在了赵元启身上。
赵元启已经捡回了自己的剑，正站在鬼面道人身后，眼神怨毒地盯着洞口——盯着洞口内的林芸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赵元启的眼中是疯狂的杀意，敖青的眼中是冰冷的警告。
然后，敖青动了。
不是进攻，而是后退。
他一步退入洞口，同时左手在洞口边缘的石壁上按了一下。
“咔嚓。”
洞口开始闭合。
旋转的石柱开始反向旋转，要将洞口重新封死。
“休想！”鬼面道人怒吼，骨杖猛地砸向正在闭合的洞口。
但敖青已经退入了通道深处。
石柱彻底闭合，将洞口封死。鬼面道人的骨杖砸在石柱上，只砸下了一些石屑，却无法撼动整根石柱。
“给我砸开它！”鬼面道人咆哮。
幽冥教修士们开始攻击石柱。
但石柱是归墟宫的承重结构之一，表面有阵法加固，坚硬无比。他们的攻击只能在柱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想要砸开，至少需要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
足够里面的人逃远了。
鬼面道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头，看向赵元启。
赵元启还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在颤抖。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闭合的石柱，仿佛要透过石柱看到里面的林芸汐。
“赵元启。”鬼面道人的声音冰冷，“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那个小丫头，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她能找到这里的机关？为什么她能制造出刚才的混乱？”
赵元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林芸汐又一次从他手中逃走了。
又一次。
“废物。”鬼面道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再看赵元启，而是转身看向那些正在攻击石柱的幽冥教修士，“别砸了。去检查其他出口。这座水府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他们逃不远的。”
幽冥教修士们停下了动作。
鬼面道人走到石柱前，伸手抚摸着柱身上那些古老的浮雕。他的手指在龙眼宝石的位置停留了片刻——那里现在是一个凹陷，宝石已经不见了。
“归墟宫……龙族遗迹……”鬼面道人低声自语，“那个小丫头，到底知道多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如果林芸汐真的对这座遗迹了如指掌，那她的价值，就远远不止是一个可以用来威胁敖青的人质了。
她本身就是一座宝藏。
“传令下去。”鬼面道人转身，看向手下，“全力搜索坠星湖区域。找到他们，活捉那个小丫头。至于龙族太子……死活不论。”
“是！”
幽冥教修士们齐声应道。
鬼面道人最后看了一眼闭合的石柱，转身离开了回廊。
赵元启站在原地，看着鬼面道人的背影，又看了看石柱，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他还是跟了上去。
只是握着剑的手，更紧了。
***
通道内。
一片漆黑。
只有几枚发光的玉佩和灵石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光线在狭窄的通道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石壁上，扭曲变形。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地面倾斜向上，铺着潮湿的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淤泥的腥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林芸汐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气。
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青苔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她的灵力已经透支，经脉传来阵阵刺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只手扶住了她。
是敖青。
他也靠在另一侧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他的手掌很稳，扶住林芸汐的手臂时，传递过来一股温热的力量。
那是龙族本源之力，虽然微弱，但很纯粹。
“谢谢。”林芸汐低声说。
敖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丹药，一枚自己服下，另一枚递到林芸汐嘴边。
丹药呈淡金色，散发着清雅的药香。
林芸汐没有犹豫，张口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开始修复她受损的经脉和透支的灵力。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刺痛感逐渐减轻，眼前的黑雾也慢慢散去。
“这是龙族的疗伤丹药‘回春丹’，药性温和，适合你现在的情况。”敖青的声音有些沙哑，“慢慢调息，别急着运转灵力。”
林芸汐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开始引导那股暖流在经脉中循环。
通道里很安静。
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水声——那是坠星湖的湖水，在通道外流动的声音。
刘长老靠坐在通道拐角处，陈五正在给他包扎伤口。其他龙渊商会的修士或坐或站，都在抓紧时间调息疗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希望。
他们逃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条通道通向哪里，但至少，他们暂时安全了。
半晌，林芸汐睁开眼睛。
她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灵力也恢复了一两成。她看向敖青，发现他正闭目调息，但眉头紧锁，显然伤势不轻。
“你的伤……”林芸汐轻声开口。
“死不了。”敖青睁开眼睛，看向她，“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坠星谷洞府吗？”
他的目光很锐利，带着审视。
林芸汐沉默了片刻。
她该怎么解释？解释自己通过壁画传送阵进入了归墟宫的星曜静室？解释自己得到了龙血淬体丹和结构图？解释自己为了救他们而冒险返回？
太多的秘密，无法说清。
最终，她只是简单地说：“我从另一个入口进来的。偶然发现了这座水府的结构图，知道了夜明珠的暗格和这条通道。”
“偶然？”敖青挑了挑眉。
“嗯。”林芸汐点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敖青没有追问。
他看得出来，林芸汐有所隐瞒。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逼问。更何况，刚才若不是林芸汐制造混乱、打开通道，他们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无论如何，多谢。”敖青认真地说，“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林芸汐摇了摇头：“互救而已。如果没有你们在前面牵制鬼面道人，我也没机会做那些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是默契，是感激，是疑惑，也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通道深处传来陈五的声音：“少主，前面有光亮！好像是出口！”
敖青站起身，伸手将林芸汐也拉了起来。
“走吧。”他说，“先离开这里再说。”
林芸汐点头，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沿着倾斜向上的通道继续前进。越往前走，光线越亮，水声越清晰，空气也越清新——那是湖水的味道，混合着岸边水草和泥土的气息。
通道尽头，是一个半淹没在水中的洞口。
洞口外，是坠星湖清澈的湖水。阳光透过湖水照射下来，在水底投下晃动的光斑。几条银色的小鱼在洞口游过，好奇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是湖岸另一侧。”敖青观察了一下洞口外的环境，做出了判断，“这里距离主殿入口至少有三里远。鬼面道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众人松了口气。
但敖青的脸色依然凝重。
他看向林芸汐，沉声说：“不过，他们不会放弃的。鬼面道人一定会搜索整个坠星湖区域。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林芸汐点头。
她看向洞口外的湖水，看向那些游动的小鱼，看向水面上晃动的光。
然后，她听到了。
从很远的湖心方向，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崩塌，在破碎。
那是归墟宫的方向。
鬼面道人，开始破坏遗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