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汐盘膝坐在蒲团上，缓缓收敛周身气息。凝气六层的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淌，比之前浑厚凝实了许多。她内视识海，星图的裂纹依旧触目惊心，但至少不再扩大。轮回镜碎片散发的银光包裹着那条暗红因果线，像一层脆弱的茧。
她正要起身活动筋骨，洞府外的禁制突然被触动。
“芸汐姐！你在吗？”苏小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林芸汐眉头微皱，挥手打开石门。苏小蛮冲进来，脸色发白，手中还攥着一个沾血的布条。
“李铁出事了！”她声音急促，“他在山下坊市跟人起了冲突，被……被几个妖修打成了重伤！现在躺在医馆里，昏迷不醒！”
林芸汐眼神一冷。
妖修？
她站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了些——突破后的身体还在适应，经脉深处传来隐隐的胀痛感。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伸手接过苏小蛮手中的布条。
布条是普通的粗麻质地，边缘被撕扯得参差不齐。上面沾着的血已经半干，呈现出暗红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林芸汐用指尖捻了捻，血渍在指腹留下黏腻的触感。她凑近闻了闻——除了血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硫磺的焦灼气息。
妖气。
“什么时候的事？”林芸汐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刚才！”苏小蛮语速很快，“我本来在坊市买符纸，听到动静赶过去的时候，李铁已经躺在地上了。那几个人……他们长得跟普通人不太一样，眼睛是竖瞳，身上有鳞片。其中一个还说了句很奇怪的话——”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他说‘这气息……虽然很淡，但不会错。继续找。’”
林芸汐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松开手，布条飘落在地。洞府内夜明珠的光线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片冰冷的阴影。识海中，那条被银光包裹的暗红因果线，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他们在找什么？”她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苏小蛮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打伤李铁后就走了，走之前还搜了他的身，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坊市里的人都吓坏了，没人敢拦。”
林芸汐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黑风山脉的石碑，邪修残留的意识攻击，赤炎妖王通过因果线传递过来的恶意。还有刚才突破时，她试图屏蔽因果线时感受到的那股抗拒力……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端死死拽着这条线，不肯放手。
现在，那东西派手下找上门了。
而且，已经波及到了她身边的人。
“李铁现在怎么样？”林芸汐睁开眼，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伤得很重。”苏小蛮声音发颤，“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左臂骨折。医馆的丹师说，幸好他肉身底子好，不然可能当场就……”
她没说完，但林芸汐已经明白了。
“带我去。”林芸汐说。
“可是芸汐姐，你的脸色……”苏小蛮担忧地看着她。林芸汐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那是强行突破后身体虚弱的迹象。
“没事。”林芸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气丹吞下，丹药在口中化开，带着苦涩的草药味滑入喉咙。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勉强压下了经脉的胀痛感。“走吧。”
两人离开洞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翠竹峰的山道上点起了零星的灵灯，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将竹影拉得细长扭曲。晚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冷气息，吹在林芸汐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她能感觉到，体内凝气六层的灵力正在缓慢适应新的运转路径，每一次呼吸，都有更多的天地灵气被吸入体内，经过《星衍诀》的转化，变成精纯的混沌灵力。
但识海的隐痛，始终如影随形。
下山的路比平时显得更长。林芸汐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稳。苏小蛮跟在她身边，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林芸汐问。
“芸汐姐……”苏小蛮咬了咬嘴唇，“那些妖修，是不是冲你来的？”
林芸汐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苏小蛮的脸色更白了：“为什么？你什么时候惹上妖修了？而且……而且他们说的‘气息’，是不是指你？”
“可能。”林芸汐说，声音很轻，“也可能不是。”
她没说谎。赤炎妖王要找的是“先天道魂体”的气息，但李铁身上怎么可能有？除非……除非是因为李铁经常跟她在一起，沾染了一丝她的灵魂波动。又或者，赤炎妖王的手下根本就是在广撒网，任何可疑的气息都不放过。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危险已经逼近。
而且，比她预想的更快。
山下坊市位于玄天宗山门十里外，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店铺林立，灯火通明。此时已是深夜，但坊市里依旧人来人往——修士的作息与凡人不同，很多交易都在夜间进行。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丹药铺里飘出的药香，炼器坊传来的金属灼烧味，酒馆里溢出的酒气，还有路边小摊上烤灵肉的焦香。但这些熟悉的气味中，此刻却多了一股不和谐的气息——血腥味，以及那股淡淡的、类似硫磺的焦灼妖气。
林芸汐跟着苏小蛮穿过人群，来到坊市东侧的一家医馆。
医馆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百草堂”三个字。门帘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林芸汐掀开门帘走进去，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混合了止血草、续骨膏、清心散等多种药材的气味，刺鼻中带着苦涩。
医馆内堂，李铁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而急促。一名中年丹师正在给他喂药，药汁从嘴角溢出，染湿了衣襟。
“怎么样？”苏小蛮冲过去问。
丹师摇摇头：“伤得太重。肋骨断了，内脏出血，左臂骨折倒是小事。最麻烦的是……他体内有一股古怪的灼热气息，在破坏经脉。我用清心散压了压，但效果不大。”
林芸汐走到床边。
她伸手掀开薄被一角——李铁的上身缠满了绷带，但依旧能看出胸口的凹陷。绷带上有大片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发硬。她将手指轻轻搭在李铁的手腕上，一缕混沌灵力探入他体内。
灵力所过之处，触目惊心。
肋骨断裂的碎片刺破了肺叶，导致内出血。肝脏、脾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而更严重的是——经脉中确实残留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像烧红的铁丝，在缓慢地侵蚀着李铁的生机。
这股气息……她很熟悉。
和黑风山脉石碑上残留的邪修意识，同出一源。也和赤炎妖王通过因果线传递过来的恶意，气息相近。
林芸汐收回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瓶子里是她之前炼制的“清心玉露”，原本是给自己备着，用来稳定神魂的。但现在，李铁更需要它。
她倒出三滴玉露，滴入李铁口中。玉露入口即化，化作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李铁的身体轻轻一颤，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
“这……”丹师惊讶地看着她。
“能保住命吗？”林芸汐问。
丹师沉吟片刻：“如果那股灼热气息能清除，加上他肉身底子好，应该能活下来。但修为……可能会受损。”
林芸汐点点头。
她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五十枚下品灵石。“这些灵石，麻烦你继续医治他。用最好的药。”
丹师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笑容：“放心，我会尽力。”
林芸汐没再说话。她转身走出医馆，苏小蛮连忙跟上。
坊市的街道上，夜风更冷了。
林芸汐站在医馆门口，抬头看向夜空。今夜无月，只有稀疏的星辰在云层间若隐若现。远处的玄天宗山门，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芸汐姐……”苏小蛮小声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林芸汐说。
“等什么？”
“等李铁醒来，问清楚当时的情况。”林芸汐顿了顿，“也等……那些人再来。”
苏小蛮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林芸汐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他们打伤了人，搜了身，没找到想要的东西。那么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苏小蛮想了想，脸色更白了：“他们会……继续找。可能会在坊市里蹲守，可能会去李铁的住处搜查，也可能会……”
“也可能会顺着线索，找到我。”林芸汐接过了她没说完的话。
苏小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林芸汐转过身，看向坊市深处。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人影绰绰。卖符箓的小贩在吆喝，酒馆里传来划拳的声音，炼器坊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这一切看似平常，但林芸汐知道——暗处有眼睛在盯着。
赤炎妖王的手下，就在这些人之中。
或者说，他们随时可能回来。
“小蛮。”林芸汐突然开口。
“嗯？”
“你先回宗门。”林芸汐说，“告诉云鹤真人，就说我下山历练，需要几天时间。如果李铁醒了，让他什么都别说，好好养伤。”
苏小蛮急了：“那你呢？你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你才不能留。”林芸汐看着她，眼神很平静，“那些人是冲着‘特殊气息’来的。你身上没有那种气息，留在这里反而安全。而我……”
她没说完，但苏小蛮懂了。
那些妖修要找的人，就是林芸汐。如果苏小蛮留在她身边，反而会成为靶子。
“可是……”苏小蛮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林芸汐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听话。”
苏小蛮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她知道林芸汐说得对——自己留在这里，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拖后腿。她用力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林芸汐说。
苏小蛮转身跑向坊市出口，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芸汐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然后，她转身走向坊市另一侧——那里有一家不起眼的客栈，招牌上写着“悦来居”三个字。
她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计划。
客栈大堂里点着油灯，光线昏暗。柜台后坐着个打瞌睡的老掌柜，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林芸汐：“住店？”
“一间房，要安静点的。”林芸汐说。
“一晚五枚下品灵石。”老掌柜伸出五根手指。
林芸汐付了灵石，接过一把铜钥匙。钥匙入手冰凉，表面有细微的锈迹。老掌柜指了指楼梯：“二楼，最里面那间。”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混合着楼下厨房飘来的油烟气息。林芸汐走上二楼，走廊两侧挂着几盏油灯，火苗在灯罩里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最里面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后巷，能看到对面房屋黑黢黢的屋顶。林芸汐关上门，插上门栓，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灌进来，带着巷子里垃圾堆的腐臭气息。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关窗——她需要保持空气流通，也需要随时观察外面的动静。
她在床边坐下，开始调息。
凝气六层的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突破后受损的经脉。识海中的星图依旧布满裂纹，但轮回镜碎片散发的银光，始终牢牢包裹着那条暗红因果线。她能感觉到，因果线另一端的拉扯力时强时弱，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复试探。
赤炎妖王……已经察觉到她的动作了。
林芸汐睁开眼睛，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龙纹玉佩。玉佩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内部的龙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游动。这是敖青给她的信物，说是有危险时可以捏碎，他会感应到。
但她没有捏碎。
现在还不到时候。
她将玉佩收回储物袋，又取出了那枚记载着赵元启和幽冥教据点信息的玉简。玉简入手冰凉，表面有细微的灵力波动。她将神识探入其中，再次阅读那些信息。
赵元启，玄天宗内门弟子，筑基初期修为。三个月前接下宗门任务，前往黑风山脉调查邪修踪迹，至今未归。但根据玉简中的情报，赵元启根本没有去黑风山脉——他去了幽冥教在青云州的一个秘密据点，似乎在谋划什么。
而那个据点，就在黑风山脉附近。
林芸汐收起玉简，心中有了计划。
赤炎妖王的手下在找她，她不能坐以待毙。但正面冲突太危险——对方人数不明，实力不明，而且很可能有赤炎妖王在背后支持。她需要换个思路。
既然那些妖修在找“特殊气息”，那么……她可以给他们一个“目标”。
但不是她自己。
而是赵元启，或者幽冥教的据点。
如果她能将妖修引到那里，让他们和幽冥教的人对上……无论结果如何，对她都有利。要么两败俱伤，她坐收渔利；要么至少能拖延时间，让她有更多机会提升实力。
而且，她本来就要解决赵元启这个隐患——此人知道她太多秘密，必须除掉。
林芸汐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更深了。坊市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盏还在亮着。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时卷起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
她能看到，对面屋顶上，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速度很快，几乎融入夜色。但林芸汐的《破妄剑瞳》已经小成，哪怕在黑暗中，也能捕捉到那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妖气，带着硫磺般的焦灼气息。
来了。
林芸汐关上窗户，退回床边。
她没有点灯，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星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她在黑暗中坐下，闭上眼睛，将呼吸调整到最轻缓的状态。
她在等。
等那些妖修找上门，也等……天亮。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风敲打着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声。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更天了。坊市彻底陷入沉睡，连狗吠声都听不到。
林芸汐的识海中，那条暗红因果线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
几乎同时，房间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木屑纷飞，门板整个碎裂。三道黑影冲进房间，速度快得带起残影。他们身形高大，肌肉贲张，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眼睛是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为首的妖修是个光头壮汉，额头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他深吸一口气，鼻翼翕动，然后咧嘴笑了：“找到了……虽然很淡，但不会错。就是你。”
林芸汐坐在床边，没有动。
她看着这三个妖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两个凝气八层，一个凝气九层。很强，但……不是不能对付。
“你们是谁？”她问，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必知道。”光头妖修向前一步，脚下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跟我们走，或者……死。”
林芸汐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选第三条路。”
话音未落，她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后——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同时一脚踢向床板！床板碎裂，木屑四溅，遮挡了妖修的视线。而林芸汐已经借着这一踢之力，整个人撞向身后的墙壁！
墙壁是土石结构，并不坚固。她将灵力凝聚在肩背，硬生生撞出一个窟窿，滚进了隔壁房间！
“追！”光头妖修怒吼。
三道黑影紧随其后，冲破墙壁。
但隔壁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窗户大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窗台上，留着一枚小小的玉符——正是林芸汐之前炼制的“敛息符”，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模拟出一丝她的气息。
而真正的林芸汐，已经顺着客栈后巷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悦来居。
她跑得很快，但脚步很轻。
凝气六层的灵力在双腿经脉中奔涌，让她每一步都能踏出三丈远。夜风在耳边呼啸，卷起她的长发。她穿过一条条小巷，绕过一片片建筑，最终停在坊市边缘的一处废弃仓库前。
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一股霉味和铁锈气息。林芸汐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隔音符”贴在门上。
符箓亮起微光，将仓库内外隔绝。
她这才松了口气，背靠着墙壁滑坐下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耗尽了她的灵力。但值得——她成功甩掉了那些妖修，至少暂时安全了。
林芸汐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混沌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凝气六层的境界正在逐渐稳固，经脉中的胀痛感也在慢慢消退。但识海的隐痛，依旧存在。
她内视识海。
星图的裂纹没有扩大，但也没有愈合。轮回镜碎片散发的银光，依旧包裹着那条暗红因果线。她能感觉到，因果线另一端的拉扯力，比刚才更强了。
赤炎妖王……已经察觉到她的逃脱了。
林芸汐睁开眼睛，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玉简。
她将神识探入其中，再次确认了幽冥教据点的位置——黑风山脉东南侧，一处名为“鬼哭涧”的山谷。距离这里，大约两百里。
两百里，以她现在的速度，全力赶路需要一天一夜。
但那些妖修……不会给她这么多时间。
林芸汐站起身，走到仓库的破窗边。窗外是坊市的围墙，再往外就是荒野。夜色中，能看到远处山脉的轮廓，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天亮之前，必须离开坊市，前往黑风山脉。
她要主动出击——解决赵元启，利用幽冥教据点设局，将那些妖修引过去。同时，她也要寻找修复神魂创伤的方法。黑风山脉既然有邪修残留的意识，或许……也有能修复神魂的灵物。
林芸汐从储物袋中取出纸笔，快速写下一封信。
信是给云鹤真人的，简单说明了自己要下山历练，归期不定。她没有提妖修的事，也没有提李铁受伤——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写完信，她将信折好，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纸鹤。这是最低级的传讯符，只能传递简单的信息，但胜在隐蔽。她将信塞进纸鹤腹中，注入一丝灵力。
纸鹤扇动翅膀，从破窗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林芸汐重新坐下，开始最后的调息。
她要恢复到最佳状态，然后……出发。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但林芸汐知道，黑暗之后，就是破晓。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