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晨晖从青木界地平线缓缓升起，给神殿舰队黑色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的瞬间，最前方的神殿主力舰炮口猛地亮起刺目暗金色神光，能量波动疯狂翻涌，整个天际都被染成了压抑的暗金色。
湿润的晨风带着草木清香，此刻也沾染上了神性能量的金属涩味，压得人喉咙发紧。赤道山脉外层防线的阵地上，一名年轻的战线士兵攥紧了手中的灵能长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的汗水浸透了木质枪柄，粗糙木纹摩擦着皮肤带来真实的触感。他身旁的战友呼吸粗重，高温炮管散发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连周围的空气都扭曲成了波浪状。
没有任何宣言，没有任何预警。
数百道暗金色能量光束同时从舰队阵列中射出，撕裂了稀薄的晨雾，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直砸向青木界外围的护界大阵。光束划过天际的瞬间，亮度盖过了初升的朝阳，地面上所有事物都投下了浓得化不开的阴影，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了数十度。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整个青木界外层空域。
暗金色能量撞上淡青色的护界大阵，光芒炸开，形成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冲击波带着灼热气浪横扫开来，震得远处山峰上的碎石簌簌滚落。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大阵脉络传遍整个青木界，即便是位于核心枢纽赤道山脉，林芸汐也能清晰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震颤，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落在她肩头。
空气中弥漫开硝烟和碎石混合的刺鼻气味，混合着神性能量灼烧后的金属味，钻进鼻腔。林芸汐站在核心枢纽的最高观景台上，手扶着冰凉的白玉栏杆，目光穿透层层山峦，落在外层空域那片不断炸开的光团上。五彩灵光顺着她的手臂注入大阵中枢，她能清晰感知到大阵每一处节点承受的压力，护界大阵的淡青色光幕在轰击下不断剧烈震荡，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每一道涟漪都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星璇站在她身侧，指尖飞快拨动着阵盘上的玉扣，淡蓝色灵光顺着玉扣不断注入大阵，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色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大阵节点压力都在阈值内，我们连日加固的缓冲层起作用了。”星璇声音平稳，指尖动作丝毫不停，“目前承受住了第一轮轰击，没有节点破碎。”
林芸汐微微颔首，指尖继续输送五行本源之力，滋养着大阵各处受创的节点。护界大阵是自由意志战线最后的屏障，星璇带着近千名阵法师，耗时半月，将青木界先天灵脉和各处天险节点全部串联起来，又用从混沌遗民那里换来的千年灵玉铺了三层缓冲阵纹，硬生生将大阵的承受能力提升了一倍还多。
外层空域，第一批轰击落下的烟尘还没散去，第二波、第三波能量光束接踵而至，密集得像下雨一样，不断砸在护界大阵上。淡青色光幕被砸得不断向内凹陷，整块整块的光幕变成透明色，又很快被后方补充上来的能量重新填满，整个大阵就像一块在巨浪中不断拍击的礁石，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不倒。
战线各处阵地按照预先部署，依次进入战斗位置。外层山地的远程火力阵地，上千门灵能大炮同时开火，深蓝色的灵能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神殿舰队先锋部队飞去，爆炸声在舰队阵列中炸开，黑色的硝烟混着灵光弥漫开来。地面上，铁山率领着重甲步兵团，依托环形工事构筑好防线，厚重的玄铁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拄着那柄近万斤重的玄铁重锤，锤身还缠着上次大战留下的血痕，他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硝烟的空气，胸腔里战意翻腾，粗糙的手掌把锤柄攥得咯吱作响。
外层空域，敖青早已经带着龙族精锐和妖族联军等候在此。看到神殿先锋部队开始压上，他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金红色神光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尊长达万丈的青色青龙，龙鳞在晨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泽，龙爪带着撕碎空间的锐响，朝着最前方的神殿飞行战船拍了过去。
“杀！”
数万空中部队跟着敖青冲了出去，龙吟、兽吼、法器破空的锐响交织在一起，整个外层空域彻底变成了沸腾的战场。敖青一爪拍下，那艘数十丈长的神殿战船龙骨直接被拍断，暗金色的船舷轰然炸开，碎片带着烈焰四处飞溅，船上的神殿士兵还没来得及放出求救信号，就被龙焰卷成了飞灰。
神殿这边早有准备，数十头受神性控制的太古凶兽咆哮着冲了上来，凶兽皮毛上泛着暗金色光泽，被彻底抹除了神智，只知道疯狂撕杀，腥臭的口气隔着数里就能闻到，獠牙上还挂着之前猎杀散修的血渍。一头长达千丈的熔岩巨兽朝着敖青喷出一口灼热的岩浆，岩浆落在空气中直接烧出了漆黑的空间裂痕，温度高得能融化金仙法器。
敖青甩动龙尾，青色龙尾带着万钧之力抽在熔岩巨兽脑袋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巨兽硕大的脑袋直接被抽得歪到一边，暗红色的血从七窍喷了出来。他张开龙口，一口龙焰喷出去，瞬间把熔岩巨兽吞了进去，灼热的龙焰顺着巨兽毛孔往里烧，疼得巨兽疯狂嘶吼，不过片刻就被烧成了一堆枯骨，从空中坠落下去。
更多的神殿飞行法器围了上来，密密麻麻遮住了大半个天空，箭雨一样的能量弹不断落在龙族联军阵中，不少妖族战士被能量弹击中，直接炸成了碎块，血雾混着硝烟弥漫在空中，刺鼻的血腥味盖过了草木清香。敖青杀得红了眼睛，龙爪一挥，撕毁了三艘神殿战船，金红色的血液从他肩头一道伤口渗出来，那是刚才被一艘主力舰的副炮擦伤的，灼热的神性能量在伤口里不断翻涌，啃噬着他的龙元，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运转龙族秘术逼出了神性能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他很清楚，他多拖住一艘神殿战舰，核心区域的压力就小一分。林芸汐在后方等着他顶住，整个自由意志战线都在看着他这个先锋主帅，他不能退，也退不起。
地面战场，神殿的先头步兵已经突破了最外层的警戒线，踩着碎石和尸体冲了上来。这些都是神殿征召的神性战士，全身包裹在暗金色甲胄里，没有丝毫感情，只知道往前冲锋，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立刻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一排排就像不知疲倦的傀儡。
第一道防线的守军很快顶住了压力，灵能枪不断喷射出火舌，子弹收割着神性战士的生命，暗金色的甲胄碎片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开金属融化的刺鼻气味。一枚神性炮弹落在阵地上，炸开的气浪掀飞了三名守军，血肉溅在沙袋上，红得刺眼。
防守这里的团长扯着嗓子，声音盖过了爆炸声：“沉住气！按照预定计划打！弹药管够！撑到中午，预备队就上来了！”
士兵们咬着牙，不断扣动扳机，手指磨出了血泡也浑然不觉。阵地前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都快漫过高出地面三尺的沙袋工事，暗红色的血顺着战壕缝隙往下流，汇集成小小的血溪。
整整一个时辰，神殿的攻势就没有停过。能量光束一波接一波砸在护界大阵上，淡青色光幕越来越黯淡，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灵力波动也变得紊乱起来。
地面阵地一处接一处失守。
最外层的三个远程火力阵地，在神殿舰队的覆盖炮击中被夷为平地，上千名炮手全部殉职，阵地上只剩下冒着黑烟的炮管残骸和散落的弹壳，滚烫的弹壳埋在焦黑的泥土里，散发着余热。左侧的山地防线，因为一处山体被炮火炸开，神性战士顺着缺口冲了进去，守军拼死抵抗，整整一个团全部打光，最后团长拉响了随身的灵能炸弹，和冲进来的数十名神性战士同归于尽。
消息顺着传讯玉符源源不断传到核心枢纽，星璇的脸色越来越沉，指尖拨动玉扣的速度越来越快，额角的汗水已经浸透了鬓发。
“左侧八号阵地失守，右侧十三号阵地伤亡超过七成，已经后撤。外围所有警戒哨全部失去联系，神殿部队已经推进到距核心防线三百里处。”
林芸汐目光平静，指尖划过中枢玉璧，上面标记着各处阵地的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代表着那些阵地彻底沦陷。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硝烟的味道越来越浓，即便隔着数百里，也能清晰闻到。
“让各部队按计划交替掩护后撤，放弃外围无用阵地，收缩到第二道防线上。告诉铁山，让他稳住内层地面防线，不要贸然反击。”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五彩灵光继续源源不断注入中枢，“通知敖青，让他带着空中部队撤到护界大阵内侧，依托大阵进行袭扰，不用和对方硬拼消耗。”
命令顺着传讯玉符传出去，各部队开始有序收缩。敖青接到命令的时候，刚刚撕碎了神殿的一艘指挥舰，龙爪上还滴着神性战士的暗金色血液。他看到远处密密麻麻压上来的神殿舰队，知道再硬拼下去只会把龙族精锐赔光，他一声令下，带着残余的空中部队且战且退，顺着护界大阵的缺口撤到了内侧，金红色的龙炎在大阵表面扫过，挡住了跟着冲进来的神殿先锋部队，烧死了数百名试图趁乱突入的神性战士。
他重新化为人形，落在核心枢纽下方的平台上，肩头的伤口又裂开了，暗金色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淌，落在青色石板上，晕开一大片。林芸汐远远看到他，指尖弹出一缕五行灵光，落在他伤口上，清凉的灵力瞬间中和了伤口里残留的神性灼烧之力，伤口很快止住了血。
“辛苦了，下去休整吧，留下少量斥候监视就行。”林芸汐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敖青抬头朝着观景台上望去，对着她点了点头，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转身去后方包扎伤口。他走的时候，目光扫过远处的神殿舰队，瞳孔里泛起凝重的杀意。对方的兵力实在太多了，整整三倍于己方，就算依托护界大阵，也耗不起太久。
战线收缩完毕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阳光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疼，空气中的硝烟味混着血腥味越来越浓，整个青木界都笼罩在战争的阴云里。
林芸汐站在观景台上，望着远处神殿舰队的阵列，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到，舰队阵列后方，缓缓驶出五艘体型比普通战舰大了不下十倍的庞然大物，黑色舰身布满了暗金色的神纹，每一艘都长达数十里，横亘在天际，就像五座移动的神山，压迫得整个空域的能量都凝固了。五艘战舰一字排开，巨大的炮口缓缓转动，炮口内部开始亮起越来越浓的暗金色神光，能量波动疯狂汇聚，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正午，变得像黄昏一样压抑。
炮口转动的咔咔声隔着数百里传来，沉重而缓慢，每一声都像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林芸汐俯下身，盯着中枢玉璧上显示的大阵节点，脸色终于变了。
五艘主力舰的炮口，分明已经锁定了护界大阵最薄弱的五个节点，那五个节点都是原本青木界灵脉衔接的天然破绽，哪怕经过星璇连日加固，依旧比其他地方弱了近三成。五发蓄满神力的舰炮同时命中，后果不堪设想。
核心枢纽里，星璇也看清了对方的意图，指尖猛地一顿，玉扣“咔”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空气中，神性能量汇聚的压迫感越来越强，五团刺目暗金色神光在炮口不断翻腾，即将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