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問心塔外突然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有聖人出來了！”
塔下生靈皆是心頭一震，卻無一人敢高聲喧嘩。
聖人一怒，血染九天！
不久前那些敢非議聖人的生靈當場隕落的景象仍歷歷在目，誰也不敢在此刻觸聖人的霉頭。
下一刻，準提的身影從問心塔中踉蹌而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噗！”一口金色鮮血毫無預兆地噴出，灑落虛空——那是聖血！
這意味著受損的不僅是他在太初界的虛擬身軀，就連外界的本體也遭了波及，傷勢著實不輕。
“該死！昔日混沌竟恐怖至此？我拼盡全力，竟連一千年都撐不過去！”準提心中怒不可遏，卻不敢有半分表露，身形一閃便退至虛空盤膝打坐，全力運轉修為恢復傷勢。
塔下生靈見狀，皆小心翼翼地偷望著虛空，心中暗驚︰“問心塔第九層的考驗究竟是什麼？竟能讓聖人都身受重創！”
他們無從得知答案。
早在踏入第九層前，試煉規則便明確要求保密，哪怕是伏羲與女媧這般至親，也不知曉第九層的具體考驗內容。
時間緩緩流逝，聖人陸續從問心塔中被淘汰而出，每一位的狀態都與準提相差無幾，氣息紊亂、神色疲憊。
他們皆一言不發，甫一出來便在虛空盤膝打坐，全力恢復傷勢。
直到聖人進塔九千年後，問心塔中僅剩老子一人。
虛空中的聖人們早已結束調息，所有目光皆匯聚于問心塔上——只要老子能再堅持一千年，便算闖塔成功。
“二哥，你說大哥這次能撐夠一萬年嗎？”
通天望向身旁的元始，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與期待。
元始緩緩搖頭︰“戰局瞬息萬變，更何況那是開天量劫的混沌戰場。我們這些聖人在其中，也不過是稍大些的螻蟻，或許下一刻便會被戰斗余波波及殞命。誰也說不準。”
通天默然點頭，他知道元始所言非虛。
此時，問心塔第九層的混沌戰場中，老子望著迎面而來的一道毀滅光芒，不由得輕嘆一聲︰“怎麼就逃到了這里了呢。”
這道光芒是毀滅魔神的伴生靈寶——毀滅長矛逸散而出的余威。
毀滅魔神乃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八重天的存在，即便只是幻象所化攻擊逸散的光芒，也絕非如今的老子能夠承受。
“可惜了……”老子心中暗嘆，已然做好了被淘汰的準備。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懸浮于玄霄頭頂的混沌珠突然散發出一道柔和卻堅韌的光幕，將老子牢牢護住。
毀滅光芒觸及光幕的瞬間，便如冰雪遇火般瞬間消散。
緊接著，周圍的混沌戰場驟然定格，玄霄的身影徑直走向老子。
“如何？三次親歷開天量劫，有何感悟？”玄霄望著老子，語氣平和。
老子躬身一禮，嘆息道︰“二叔，越是親歷，便越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玄霄點了點頭，又問︰“你可知曉，當年我與你父神，在這片混沌中奮戰了多久？”
老子搖頭。玄霄緩緩開口︰“三百六十個元會。”
“什麼？！”
老子驚得渾身一震。
洪荒自誕生至今，也不過六百多個元會，開天一戰竟持續了三百六十個元會？
想到自己連一萬年都未能堅持，他心中滿是愧疚。
“二叔，是我無能，讓您失望了。”
“你並未讓我失望。”
玄霄搖頭，語氣鄭重。
“讓你親歷這些，並非要你愧疚。
你們誕生不過三百多元會，尚是年幼。
我只想讓你知曉，你父神開闢洪荒何等不易，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你們都不可做出傷害洪荒之事；
更要記住，三清永遠是三清，不可反目成仇。”
“佷兒謹記二叔教誨！”
老子鄭重頷首。
“無論何時，我都不會傷害洪荒，三清也絕不會分道揚鑣。”
得到老子的承諾，玄霄滿意點頭︰“去吧。你此次未能待夠一萬年，不算闖塔成功。”
“是，二叔。”老子再次躬身行禮，轉身退出了問心塔。
玄霄望著老子離去的背影，輕嘆一聲︰“雖知如今的洪荒非三清所能摧毀，他們也暫無分道揚鑣之兆，可我終究放心不下。”
“小弟，你還是這般操心。”盤古的身影悄然出現在玄霄身旁，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寵溺。
玄霄撇了撇嘴︰“大哥，你倒是舍得從沉睡中醒來？”
盤古哈哈大笑，並未反駁。
“我看你這沉睡，就是薛定諤的沉睡。要不，這洪荒還是交由你守護吧？”玄霄調侃道。
盤古搖頭︰“如今的洪荒，早已無需誰刻意守護。你也該去做自己的事了。”
“走了。”玄霄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隨後身形瞬間消散于問心塔之中。
盤古望著玄霄消失的方向，輕聲嘆道︰
“小弟為我、為洪荒放棄的太多了，洪荒絕不能成為他的絆腳石。”
話音落畢，他的身影也隨之消散。
“大哥，就差九百年，實在可惜了！”看到老子的身影出現，通天忍不住說道。
“通天！”元始皺眉呵斥，生怕老子心中難受。
“無妨。”老子擺了擺手，神色平靜。
與玄霄的一番交談，早已讓他看淡了試煉的成敗。
就在此時，虛空中的天驕榜突然霞光暴漲，榜單上前十名的名字散發出耀眼奪目的光芒。
緊接著，十道古樸的令牌從榜單中飛出，精準地落入天驕榜前十的生靈手中。
“承道令？”
眾人生出感應，令牌上的信息瞬間涌入識海——“持令者可入娑婆提世界，順天道運轉之勢，承接此方世界逸散的氣運本源；所納氣運不沾掠奪戾氣，與持有者道基渾然相融，無反噬之虞。”
真武等人皆是一驚。
他們自然知曉娑婆提世界，卻萬萬沒想到這令牌竟能讓他們承接那方世界的氣運本源。
“如今娑婆提世界的戰爭已近尾聲，待洪荒意志吞並娑婆提世界意識之時，這承道令便會將你們帶入那方世界，吸納逸散的世界氣運。”
虛空中的聖人們開口解釋，語氣中帶著幾分期許，“這對你們而言，是天大的機緣。”
真武等人鄭重頷首，將承道令小心收好。
話音剛落，問心塔緩緩閉合，周身霞光漸斂。
下一刻，塔下所有生靈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瞬間被傳送出了太初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