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望著眼前車水馬龍、繁華鼎盛的朝歌城,眼中滿是憧憬與期待。
在他看來,自己如今已擁有天仙修為,又身負卜筮推演之能,定然能在這座人族都城闖出一番天地,一展胸中抱負。
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朝歌的底蘊,也全然不了解如今朝歌的局勢。
他的天仙修為,若是放在商朝其他城池,足以勝任一方鎮守之職;
可這里是人族都城,藏龍臥虎,別說天仙,便是真仙、玄仙也不在少數,他這點修為,在朝歌之中,實在不值一提。
更何況,若是在聞仲尚在朝歌、帝辛尚未昏庸之時,憑他的本事,尚且能謀得一官半職,安穩立足;
可如今朝歌奸臣當道,官場昏暗,想要做官掌權、施展抱負——得加錢!
姜子牙在朝歌輾轉數月,四處奔走,卻始終一事無成,連踏入朝堂的門檻都摸不到。
“唉,這可如何是好?”姜子牙眉頭緊鎖,滿臉苦惱,心中滿是焦灼。
若非他如今已是天仙之軀,無需進食便能存活,恐怕早已餓死在這繁華卻冰冷的朝歌街頭。
“要不算命?”沉吟許久,姜子牙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要說他身上最特殊、最出眾的本事,便是卜筮算卦之術。
他的推演之能,不受量劫干擾,精準無比,這或許是他在朝歌立足的唯一依仗。
打定主意,姜子牙很快制作了一方道幡。
道幡兩側,題著一副對聯,上聯是“知天知地知人”,下聯是“算吉算凶算命”,道幡正中,四個大字赫然醒目︰算盡天機。
看著自己親手制作的道幡,姜子牙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往後,他便靠佔卜算命、捉妖除邪,在朝歌站穩腳跟,再徐圖進取。
而仙界昆侖山中,玉虛宮內的元始,通過水鏡看到姜子牙的舉動後,頓時怒不可遏,厲聲怒罵︰“這個孽徒!”
元始只覺得胸口發悶,幾乎要被姜子牙這番操作氣暈。
堂堂玉清聖人的弟子,身負封神之命,不去圖謀大事,反倒要在朝歌街頭擺攤算命、捉妖謀生,簡直丟盡了他的臉面!
“不行!此事若是被大哥和通天知曉,還不知道要如何嘲笑我!絕對不能讓他這般丟人現眼,壞我面皮!”元始怒喝一聲,便要起身下凡,清理門戶,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成器的弟子。
可就在他即將動身之際,腳步卻驟然停住,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
“罷了,罷了,他乃是天命封神之人,量劫自有定數,我還是不必插手為好,免得亂了天道軌跡。”
姜子牙對此一無所知,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方才已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此時的他,還在為自己的主意暗自得意,滿心期待著能靠佔卜之術闖出名氣。
果然,憑借著精準無比的卜筮推演之能,姜子牙很快在朝歌闖出了不小的名氣,不少達官貴人、平民百姓,都慕名前來請他算命、卜問吉凶,漸漸有人注意到了他的才華。
借著這份名氣,姜子牙終于得以踏入商朝朝堂,被人族本族的大臣招攬,總算有了施展抱負的機會。
可他終究還是太天真,把朝堂之事想得太過簡單。如今的朝歌朝堂,早已形成了三大陣營,相互制衡、明爭暗斗——分別是截教殘余勢力、人族本族勢力,以及西方教勢力。
這三大陣營之中,原本截教勢力最為雄厚,可自從通天教主下了召回詔令,大部分截教弟子都返回了山門;
再加上費仲、尤渾二人屢次在帝辛面前進讒言,陷害忠良,不少人族忠臣慘遭迫害,截教殘余弟子也有不少心灰意冷,離開了商朝。
更可笑的是,剩余的截教弟子內部也派系林立,四分五裂,甚至有不少人貪圖富貴,與費仲、尤渾等讒臣同流合污,為虎作倀。
如此一來,曾經最弱的西方教勢力,反倒趁虛而入,一躍成為朝歌朝堂上最強的陣營。
而姜子牙被人族本族招攬,踏入朝堂之後,性情耿直、剛正不阿,多次無意間破壞了費仲、尤渾二人的貪腐算計,也壞了西方教弟子借商朝氣運消弭業力的圖謀,自然被這兩方勢力記恨在心,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可憐的姜子牙,初入朝堂,毫無權謀斗爭的經驗,還滿心以為能憑借自己的本事輔佐帝辛、挽回商朝頹勢,卻不知一張針對他的大網,早已悄然張開,正一步步向他籠罩而來。
沒過多久,費仲、尤渾便聯合西方教弟子,設下圈套,誣陷姜子牙通敵叛國、妖言惑眾。
昏庸的帝辛早已被讒言蒙蔽,不分青紅皂白,便下令罷黜姜子牙的官職,將他列為朝廷通緝犯。
這一變故,讓姜子牙又氣又急,心中滿是憤懣。
他終于明白,商朝並非他心中所想的施展抱負之地,經過此事,他也徹底看清了帝辛的昏庸無能。
這位曾經的明君,早已淪為欲望的奴隸,無可救藥。
心灰意冷之下,姜子牙放棄了輔佐商朝的念頭,趁著夜色,拼死逃出朝歌,一路向西,朝著西岐而去。
……
姜子牙對商朝徹底絕望,可朝歌朝堂上的其余大臣,卻對商朝有著極深的感情。
他們親眼見過帝辛昔日的明君模樣,見證過商朝的鼎盛繁華,所以即便如今帝辛昏庸、朝政混亂,他們依舊沒有死心。
在他們看來,只要帝辛能幡然醒悟,或是等到太師聞仲征討北海歸來,商朝定然能重回正軌,再現輝煌。
可他們不知道,這份殘存的希望,很快便會被帝辛親手擊碎,讓他們徹底陷入絕望。
一日早朝,丞相比干躬身出列,神色恭敬地奏道︰“大王,下月便是祭祀先祖的吉日,理應前往祭祀殿,舉行祭祀大典,祭奠人族先祖。”
听到比干的奏請,端坐于龍椅之上、目光無神、昏昏欲睡的帝辛,才緩緩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茫然︰“祭祀?”
片刻之後,他才隱約記起祭祀大典之事,語氣散漫,滿不在乎地說道︰“哦?又到了祭祀大典的時候了?”
“正是,大王。”比干躬身應答,心中暗自期盼帝辛能借此機會收斂心性。
可帝辛卻隨意揮了揮手,語氣不耐煩地說道︰“行了行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你們自己下去安排便是,別來煩我,我還要去陪我的美人飲酒作樂呢。”
說罷,他絲毫沒有理會殿下眾臣震驚、驚懼的神色,轉身便離開了大殿,只留下一群滿心失望的大臣,面面相覷,束手無策。
“大王,怎可如此啊!”有大臣望著帝辛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失望與痛心,低聲嘆息。
祭祀殿中供奉的,皆是對人族有著卓越貢獻的先祖,其中大半都還在仙界亙古神州修行,帝辛這般輕慢祭祀大典,既是對先祖的不敬,更是對整個人族的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