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道輕靈身影步入九仙山金光洞,正是哪吒。
如今的哪吒,早已褪去昔日頑劣張揚的熊孩子性子,眉目沉穩、舉止恭謹,進退有度,全然一副道門弟子的端正模樣。
他上前躬身行禮︰“師尊喚弟子,不知有何法旨?”
太乙真人望著脫胎換骨的弟子,眼底滿是欣慰,緩緩開口吩咐︰
“你師叔姜子牙現為西岐太師,輔佐武王伐商。如今殷商總兵張桂芳領兵來犯,身懷詭異喝魂妖法,連敗西岐數將、困住周軍,你即刻下山,前往西岐相助你師叔破敵解圍。”
聞言,哪吒眉頭微蹙,面露遲疑之色,審慎問道︰“師尊,弟子父母俱在殷商朝堂為官,食大商俸祿。弟子此番下山助周伐商,以下犯上,恐會連累家中雙親,于理不妥。”
歷經剔骨還身、重新塑體的劫難,如今的哪吒心智早已成熟,行事不再肆意妄為,深知一言一行皆牽因果,一舉一動皆會牽連至親,思慮周全、心性穩重。
太乙真人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愈發欣慰,頷首贊嘆︰“我兒當真已然長大,懂得顧全大局、體恤親人了。”
“不過你無需顧慮。你如今的化身,容貌氣質、肉身根基皆與昔日凡胎截然不同,縱然是你的父母雙親,也絕對認不出你的真身。”
說罷,太乙真人徐徐道來,細數帝辛荒淫暴虐、殘害忠良、苛待萬民的種種罪狀,將大商朝堂腐朽、天下百姓流離失所的亂象一一告知。
听聞種種慘狀,哪吒眼底漸漸燃起怒意,神色凜然︰“想不到人皇帝辛竟昏庸暴虐至此!這般殘害蒼生、敗壞社稷的無道昏君,如何配居人皇大位?我父親與一眾朝臣,為何甘願輔佐此等暴君?”
他心中憤慨難平,已然徹底看清殷商大勢。
“師尊放心,弟子此番下山,必盡全力輔佐西岐,破掉張桂芳妖法、擊退商軍!若是西岐武王當真仁德賢明、值得輔佐,弟子日後便勸說雙親棄暗投明,共輔明君、安定天下!”
太乙真人滿意點頭,揮手示意︰“去吧。切記心懷蒼生、順勢而行,恪守正道即可。”
哪吒鄭重拜別師尊,足踏風火二輪,周身霞光繚繞,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西岐地界疾馳而去。
虛空之上,玄霄靜靜俯瞰這一幕,眼底露出贊許之色,暗自頷首。
靈珠與魔丸本源徹底相融,心性、肉身、根基盡數圓滿。
只要此後不肆意妄為、招惹無上大能、中途夭折,穩穩修煉下去,成就混元金仙之位,已是板上釘釘。
瞬息千里,哪吒轉瞬便抵達西岐城外,凌空翻身,徑直落入太師府庭院之中。
突如其來的凌空身影,瞬間驚動府外值守護衛。
數名侍衛瞬間圍攏上前,手持兵刃、神色緊繃,滿眼警惕地盯著眼前的少年。
為首侍衛沉聲喝問︰“你是何人?竟敢擅闖太師府邸!”
哪吒神色溫和,笑意淡然,並無半分倨傲︰“諸位無需戒備。我乃九仙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門下弟子哪吒,奉師命下山,前來相助姜子牙師叔破敵解圍,還勞煩諸位代為通報一聲。”
侍衛們聞言,警惕之色稍稍散去幾分。此前姜子牙早已提前吩咐,近日會有闡教同門下山馳援,眾人心中早有預備。
只是眾人望著眼前看似不過十歲出頭、身形稚嫩的孩童,眼底依舊藏著深深的疑慮。
那張桂芳妖法詭異,一聲喝喚便能生擒武成王、連折西岐大將,凶威赫赫、無人能擋。眼前這般一個半大孩童,如何能抗衡這般強敵?
眾人心中滿是不解,卻不敢怠慢,連忙一人入內通報姜子牙。
姜子牙早已收到太乙真人傳訊,知曉哪吒下山馳援之事,更清楚這位哪吒師佷天賦異稟、戰力超凡。
听聞哪吒已至府中,頓時坐不住了。
他匆匆與武王姬發交代幾句,便快步走出王宮,趕回太師府。
府中相見,哪吒當即上前,恭敬行禮︰“師佷李哪吒,見過子牙師叔。”
姜子牙含笑扶起,滿心欣喜︰“有勞師佷千里馳援,解我西岐危局!”
哪吒微微搖頭,目光澄澈,氣度凜然︰“殷商無道、昏君誤國,蒼生飽受流離之苦。弟子此番下山,既是遵從師命,亦是為守護人族基業,絕不能讓大商朽木社稷,毀了天下萬民!”
姜子牙聞言撫掌大笑,心中愈發滿意。
一夜轉瞬即逝。
次日天明,商軍如約列陣城下。張桂芳依舊策馬立于陣前,再度出言叫陣挑釁。
連日高掛免戰牌,他早已認定西岐將士畏戰怯敵,今日依舊以為對方會閉門不出、避而不戰。
可抬眼望去,城頭高懸的免戰牌已然撤下,西岐城門緩緩開啟,大軍列陣而出、軍容嚴整。
張桂芳頓時心生疑惑,眉頭緊鎖︰“嗯?竟敢開城出戰?莫非他們尋得破解我秘術之法了?”
這一絲念頭轉瞬即逝,他隨即嗤笑一聲,只當西岐無路可退、硬著頭皮死撐,全然未曾放在心上。
可當看清西岐軍前主將之人時,張桂芳再也忍不住,當場嗤笑出聲,滿臉譏諷。
只見西岐陣前,並無往日大將坐鎮,唯有一名稚氣未脫的孩童立馬橫槍,立于三軍之前。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張桂芳放聲嘲諷,“西岐莫非當真無人可用?竟派一個乳臭未干的孩童上陣迎敵,當真是丟盡顏面!”
面對嘲諷,哪吒神色淡然,朗聲開口,聲震兩軍陣前︰“你便是張桂芳?”
“本座便是!黃口小兒,又能如何?”張桂芳滿臉輕蔑,語氣傲慢至極。
哪吒目光凜冽,語氣鏗鏘︰“听聞你依仗旁門妖法,生擒西岐大將、禍亂周土。如今我給你一次機會,即刻下馬歸降,我可饒你性命,免你兵敗身死!”
區區孩童,竟敢當眾出言脅迫、大放厥詞。
張桂芳尚且未怒,身側副將風林已然怒火攻心、按捺不住,厲聲怒喝︰“狂妄小兒!也敢辱我主將!今日便斬你首級,盛于壺中,為我家將軍盛酒!”
話音未落,風林張口一噴,一縷漆黑濃煙沖天而起,煙中藏著赤紅珠丸,裹挾凌厲殺機,徑直朝著哪吒面門呼嘯而去。
面對這連敗周將的詭異邪術,哪吒神色自若、不慌不忙。
他指尖輕點,一道璀璨金光驟然迸發,凌空劃過。
金光所過之處,漆黑濃煙瞬間消融潰散,藏于煙中的赤紅珠丸被金光精準擊中,轟然炸裂、化為虛無。
一招之間,便破了風林的獨門邪術。
陣前瞬間死寂。
風林瞳孔驟縮、滿臉驚駭,張桂芳臉上的嘲諷笑意瞬間僵住,心頭巨震、駭然不已。
二人萬萬沒有想到,這般看似稚嫩的少年,竟有如此恐怖的實力,輕輕松松便破掉自己賴以成名的詭異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