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蕊又摔了，张霖辉今天好像就是负责捞李欣蕊的。
李欣蕊站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回头瞪了他一眼。
张霖辉被那一眼瞪得有点懵。
他刚才明明是在扶她，是她自己跑太快摔进水里，他伸手捞她一把，怎么还被瞪了？
他站在水里，两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扶她的姿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扶你还有错了？”
“你挡着我了。”
“我没挡你，是你自己往我这边倒的。”
“你站那么近，我不倒你那边倒谁那边？”
张霖辉无语了。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李欣蕊更不讲理的人了。
他好心好意怕她摔了，结果她反过来怪他站太近。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面，把两只手放下来，不爽的结果就是他决定开始发力了。
下一个球从对面发过来的时候，张霖辉往前迈了一步，水在他腿边分开又合拢，他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球飞过网顶，张嘉跳起来想拦，但张霖辉比他高出半个头，伸手就把球从张嘉头顶上捞了过去。
他落地的时候水花溅了张嘉一脸，张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还没来得及反应，张霖辉已经抱着球转身往对面半场跑了。
他的个子高，水才到他大腿的位置，跑起来的时候不像别人那样被水拖住脚步，反而像是在地面上跑一样轻快。
肖竹从侧面冲过来想要拦他，张霖辉一个侧身就绕过去了，肖竹扑了个空，整个人扑进水里，水镜都歪了。
“张霖辉你慢点！”肖竹从水里爬起来喊了一声。
张霖辉没理他。
他跑到网前，看到黄柏正挡在对面，黄乐在后面拉扯着黄柏的衣角。
张霖辉直接跳起来，从黄柏头顶上把球扣了过去。
球落在对面场地的空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得分。”张霖辉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往回走。
张嘉站在网前，看着张霖辉从自己面前走过去，扭头跟肖竹说了一句：“今天张霖辉太可怕了。”
肖竹把水镜扶正，点了点头：“看到了。”
但张霖辉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完全进入了状态。
球只要到了他手里，他就能用各种方式把它弄进对面的场地。
有时候是跳起来扣，有时候是站在水里的高抛，有时候是用身体的冲撞把防守的人撞开之后再把球推过去。
张嘉和肖竹两个人一起拦他，一个在前面挡一个在后面跟，但张霖辉的身体太壮了，张嘉挂在张霖辉的手臂上，整个人被他拖着往前走，像一只不肯松手的考拉，但张霖辉照样把球打了过去。
肖竹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放弃了。
孙磊本来在另一边跟黄柏纠缠，看到张霖辉这边的情况，也放开了黄柏，往张霖辉这边靠过来。
王鑫跟在孙磊后面，两个人一左一右想包夹张霖辉，但张霖辉从两个人中间挤过去的时候，肩膀一顶就把王鑫顶开了一步，王鑫往后踉跄了一下，孙磊伸手去拉他，两个人在水里缠成一团。
黄乐站在后面看着张霖辉一个人把对方半个队伍都拖住了，叉着腰站在水里喊了一句：“张霖辉，你悠着点，别把他们都撞坏了，赔不起。”
“我知道。”张霖辉头也没回。
李欣蕊和余小乐在靠后的位置，两个女生对这场混战完全没有参与感。
李欣蕊本来站在网前想防守，但张霖辉一直在前面冲，她根本找不到接球的机会。
余小乐从对面游过来，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撩了一把水泼在李欣蕊手臂上。
李欣蕊转头看了她一眼，也弯腰撩了一把水泼回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泼了几下，水花溅在她们脸上，李欣蕊开始笑，余小乐也跟着笑。
两个人越玩越起劲，完全忘了自己还在比赛。
余小乐泼水的时候没站稳，往后倒了一下，李欣蕊伸手去拉她，结果两个人一起往水里坐了下去，水花溅得老高。
黄乐站在后面看到了这一幕，也听到了两个人清脆的笑声。
他本来正在想着怎么跟黄柏周旋，听到那个笑声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把头转回来了。
黄柏趁他分神的这个空隙从他旁边绕了过去，黄乐伸手去拉没拉住，只能看着黄柏往网前跑。
但黄柏跑到网前的时候愣住了。
他本来准备接球，但张霖辉已经抱着球站在他面前了。
张霖辉看着他，表情很平静，然后把球轻轻地从网上推了过去。
球落在黄柏身后的空地上，慢悠悠地弹了两下。
孙磊从后面赶过来，看到那个球已经落地了，站在水里喘着气看着张霖辉：“你这是第几分了？”
张霖辉想了想：“三四分吧。”
“你知道我们要的是第二名吗？”
张霖辉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李欣蕊的方向，李欣蕊正跟余小乐两个人蹲在水里互相泼水，完全没有注意到比赛的情况。
她又泼了余小乐一脸，然后自己笑出了声。
张霖辉看着她那个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球，刚才那股冲劲慢慢退下来了。
他站在水里，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没想起来“第二名才能拿宝箱”这个规则。
黄乐从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经过张霖辉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天打得真好，但我们拿了第一的话，宝箱归孙磊他们。”
张霖辉站在那儿，手里攥着球，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李欣蕊听到了黄乐那句话。
她站起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往张霖辉那边看了一眼。
她看到他站在水里拿着球那个样子，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冲他喊了一声：“张霖辉你在搞什么啊？得分了，赢不了你是不是傻？”
这一嗓子喊得又响又亮，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孙磊第一个笑出了声，他本来就站在张霖辉旁边，听到那句话之后直接笑得弯下了腰，两只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在水里抖。
王鑫也跟着笑，他本来还在旁边揉着被张霖辉撞疼的肩膀，听到李欣蕊那句话之后就不揉肩膀了，开始揉肚子。
黄柏站在网前，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水，笑着摇了摇头。
肖竹从对面半场游过来，趴在网子上看热闹，嘴角弯着没有说话。
张嘉终于从张霖辉的阴影里解放出来，他站在后排，看着张霖辉被李欣蕊当众怼，脸上浮出一种“终于有人替我报仇”的表情。
张霖辉站在水里，被李欣蕊那句话定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打得好还不行吗？”
“你打得好有什么用？我们要的是第二名。”
“那我怎么知道他们要第二名？”
“规则你听了没有？”
“我听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那儿投？”
“我……”
张霖辉说不出话来了。
他站在水里，手里还攥着那个球，整个人看起来委屈极了。
他平时在节目里嘴毒得不行，谁惹他他怼谁，但今天被李欣蕊怼了他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那儿听着。
孙磊在旁边看到张霖辉那个吃瘪的样子，心里爽得不行。
他跟张霖辉在这个节目里相爱相杀了这么多年，两个人玩游戏都不管规则只顾自己开心，他被张霖辉镇压过很多次，今天终于有人替他出头了。
他从水里直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着导演组的方向喊了一句：“导演！以后节目改一下赛制，让李欣蕊常驻吧，专门用来镇住张霖辉！”
张霖辉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炸了。
他转身朝孙磊那边走了一步，水在他腿边散开：“什么叫镇压我？我怎么了？”
“你还不承认？你今天被人家骂了你都还不了嘴。”
“我没还嘴是因为我让着她。”
“你什么时候让过谁？”
“我现在就让了。”
“那你让一个给我看看。”
张霖辉伸手推了一下孙磊的肩膀，孙磊往后仰了一下又站住了，然后他伸手去抓张霖辉的胳膊，两个人你推我搡地在水里缠在一起，最后一起跌坐在水里。
水花溅了他们一脸一身，两个人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孙磊先爬起来了，张霖辉跟在后面站起来，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但两个人的嘴都没有停，还在互相说对方。
旁边的人看着这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样子，没有一个人上去拉架。
黄乐站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慢悠悠地说了句：“这个节目要是没有张霖辉和孙磊，能少一半的素材。”
李欣蕊站在旁边看着张霖辉跟孙磊打闹的样子，想起自己刚才喊的那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心里默默想着：她今天算是明白了，节目组给她这个通告费，不是白给的。
这个钱里面有一部分是让她跟张霖辉配合炒cp的。
她想起白天黄乐那句“家里人”，想起张霖辉冲上来挡在她前面时周围人起哄的样子，想起余小乐在更衣室里说的“你后面那个人心脏受不了”，想起导演组监视器后面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进了一个精心设计好的盒子里的猫，盒子里面有什么她不知道，但盒子外面的人都在看。
她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心：以后绝对不跟张霖辉再录综艺了。
这个念头刚在她心里落定，张霖辉就从水里爬起来了，浑身湿透地朝她走过来，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停下来看了她一眼：“你刚才瞪我那一眼是为什么？”
“因为你挡着我了。”
“我扶你还错了？”
“你扶我的时候不要挡在我前面。”
“我不挡在你前面你怎么接球？”
“那你也不能站在我前面。”
张霖辉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行，你说了算。”
他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水里，面对着对面半场那些还在打闹的人。
李欣蕊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被水洗过一遍，看起来比平时干净一些，但嘴还是那副嘴。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水面，不再说话了。
周围那些水花和笑声还在继续，泳池边上的导演组正在商量下一轮游戏的安排，远处果园的方向传来肖竹那组人隐约的说话声。
她站在水里，脚趾在池底的防滑垫上轻轻踩了一下，觉得今天下午的阳光比预想的要刺眼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