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芳接到张霖辉那通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当时魏芳正看着电视剥橘子，听到电话里儿子那句“妈，你准备一下吧，李欣蕊答应跟我结婚了”，手里的橘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魏芳猛地站起来，“霖辉，你再说一遍？谁答应了？”
“欣蕊，她答应跟我结婚了。”电话里，张霖辉的声音听起来极其紧绷，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巨大的情绪，甚至带着一丝微喘，显然是在外面。
“那你赶紧回来，咱们商量商量明天……”
“妈，我今晚不回去了，我就在欣蕊楼下找个酒店住，我怕她明天一早反悔，我得盯着。”张霖辉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张霖辉一夜没怎么睡，在车里将就了几个小时，其实是他真的兴奋的睡不着，眼底全是红血丝，大衣的扣子都系歪了。
他开车直接回了别墅，魏芳早就穿戴整齐、拎着包在门口等着了。
“妈，走，去欣蕊家。”张霖辉连车都没下，直接摇下车窗喊了一嗓子。
“哎，来了来了！你这孩子，急惊风投胎啊！”魏芳赶紧上了车，手里还拎着刚买的两大袋高档水果和早点，准备给亲家带过去。
车子一路飞驰，到了李欣蕊楼下。
敲开门，唐美玲刚披上衣服，看到这母子俩风风火火地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张霖辉大步流星地走进去，目光越过唐美玲，直直地落在了刚走出卧室、头发乱糟糟的李欣蕊身上。
“李欣蕊，你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咱们现在去民政局。”张霖辉声音微哑，没有任何铺垫。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张霖辉，你疯了吧？”魏芳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走过去拉他，“你这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彩礼还没给，订婚宴也没办，连个黄道吉日都没看呢！”
“妈，你别管。”张霖辉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李欣蕊。
唐美玲也回过神来，赶紧说：“是啊霖辉，这事儿急不得，哪有大早上拉着人去民政局的……”
“阿姨。”张霖辉转过头，看着两位长辈，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来不及了，那些虚的以后都能补，但今天，这个证必须领。”
魏芳看着儿子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急。
他怕。
他怕李欣蕊睡一觉醒来就反悔了。
只有领了那个红本本，他这颗心才能落回肚子里。
就在两位妈妈以为李欣蕊会发脾气时，李欣蕊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好，不过我得说清楚，电影马上要上，我最近没精力办婚礼，如果现在领证，婚礼得往后推迟。”
“行！不办都行！”张霖辉立刻接话，声音都变调了。
十分钟后，李欣蕊换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出来，素面朝天，连粉底都没打。
张霖辉拿着她的户口本，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妈，阿姨，你们在家等我们！中午我们回来吃饭！”
去民政局的路上，张霖辉把车开得飞快。
李欣蕊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一言不发。
到了民政局大厅，因为是工作日加上时间早，人并不多。
张霖辉拉着李欣蕊的手，径直走向结婚登记的窗口。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正低头整理表格，一抬头，先看到张霖辉那张戴着口罩也遮不住的眉眼，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又扫到他旁边那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同样是素颜但五官极其清秀的姑娘。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手一抖，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在桌上。
“你好，我们领结婚证。”张霖辉把两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推到柜台上。
小姑娘张了张嘴，硬是没发出声音，手忙脚乱地拿起两张身份证，目光在身份证上的照片和张霖辉、李欣蕊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张……张霖辉？李、李欣蕊？”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像是在念什么了不得的咒语。
“嗯。”张霖辉点了点头，心情很好，甚至对她笑了笑。
小姑娘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旁边工位上的同事听见动静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一瞬间的表情管理失控。
但他们毕竟是公务员，保持着基本的职业素养，立刻正襟危坐，开始给他们办理手续。
只不过，全程打印表格按键盘的“哒哒哒”声，抖得跟打字机卡壳似的。
“两位……两位麻烦去那边拍照。”小姑娘把表格递过来的时候，手指都是软的。
拍照环节更夸张。
摄影师让他们坐在红色背景布前，张霖辉很自然地往李欣蕊那边靠了靠。
李欣蕊虽然没精心打扮，但底子摆在那里，素净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透干净。
张霖辉虽然昨夜没怎么睡，眼底带着些倦意，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帅气，反而因为这丝疲惫显得更加真实、接地气。
“笑一下，看镜头。”摄影师说着，按下了快门。
照片出来的那一刻，负责盖章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男的眉眼俊朗，笑得像个得到宝贝的傻子；女的温婉清秀，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
明明没有新郎新娘的礼服和妆容，却拍出了绝佳的质感。
“这、这照片拍得真好。”工作人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随后意识到失态，赶紧低头盖章。
整个过程快得像是在流水线上，但当那两个盖着钢印的红本本递出来的时候，张霖辉的手抖得几乎接不稳。
“李欣蕊，咱们领完了。”张霖辉把那个红本本死死攥在手里，像攥着一样稀世珍宝。
李欣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一本，心里涌起一阵极其强烈的失真感。
她真的结婚了。
张霖辉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头里：“李欣蕊，你别想反悔了，现在你是合法张太太了，跑不掉的。”
李欣蕊被他抱着，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想反悔，走吧，回家。”
他们离开柜台之后，刚才那位工作人员终于瘫在了椅子上，跟旁边的同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尖叫。
“我的妈呀！真的是他们俩！他们来结婚了！”
然而，更麻烦的还在后头。
张霖辉今天一门心思只顾着领证，从头到尾没想过掩饰什么。
没戴帽子、没戴墨镜，虽然戴了口罩，但在民政局大厅这种明亮的环境里，眉眼太有辨识度了。
加上李欣蕊虽然素颜，可是最近案件刚刚平息，她的名字本身就在风口浪尖上。
排在他们后面等着办其他手续的人里，很快就有人认了出来。
一个年轻女孩举着手机，偷偷录了一小段视频，压低声音跟同伴说：“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张霖辉？还有他旁边那个是不是李欣蕊？”
“卧槽！真的假的？他们来民政局？结婚？”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大厅里太安静了，还是传到了张霖辉的耳朵里。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非常自然地把李欣蕊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却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急着离开。
“有人认出来了。”李欣蕊小声说了一句。
“认出来就认出来吧。”张霖辉手里攥着结婚证，语气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炫耀，“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拉着李欣蕊的手，没有刻意躲闪，从容地穿过大厅往外走。
有几个认出他们的年轻人激动地叫着他们的名字，张霖辉甚至还微微点头致意，全然一副大权在握的姿态。
不到一个小时。
微博上一条视频被疯狂转发。
视频是那个排在后面的年轻女孩拍的，画质不算太高，但足够看清张霖辉和李欣蕊站在民政局结婚登记窗口前，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本红色的结婚证。
配文更是爆炸：“卧槽！我在民政局碰见张霖辉和李欣蕊了！他们俩今天来领证了！他真人超帅，她素颜超好看！整个民政局的人都震惊了！”
这条微博像是一颗深水炸弹。
#张霖辉李欣蕊领证#的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热搜末尾一路飙升至榜首，后面跟着一个红得发紫的“爆”字。
评论瞬间炸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假的！这才多久啊？前阵子李欣蕊还在被资本做局，张霖辉刚当护花使者，怎么转头就领证了？！”
“张霖辉这波操作我是服的！闷声干大事！刚才还在给李欣蕊挡舆论，转头就把人变成老婆了！”
“他们俩素颜领证的样子真的好真实啊，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那个结婚照我截屏了，是真的好看，底子过硬就是不一样。”
“李欣蕊不是才出事吗？这么快就走出来了？这绝对是奉子成婚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
“楼上积点口德吧你！人家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发小终成眷属不好吗？我倒是觉得他们特别配，张霖辉这种能在她最难的时候一直陪着的男人，比那些大导演靠谱一万倍。”
“可是……真没人觉得李欣蕊其实并不爱张霖辉吗？那照片上她笑得很勉强啊，感觉她整个人还是没缓过来，更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管那么多干嘛！张霖辉好歹算是把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修成正果了，就冲他这么多年没放弃过，这婚也结得值！”
别墅里，魏芳和唐美玲正看着手机上的热搜，惊得合不拢嘴。
“哎哟，这些网友眼睛也太尖了！这才多大一会儿啊，全网都知道了！”唐美玲虽然嘴上抱怨，但脸上满是喜气。
魏芳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看评论一边给张霖辉的老家亲戚发微信报喜。
而民政局门外，张霖辉的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的李欣蕊，伸出大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
他已经看到了热搜上的那些评论，甚至看到了那些说“李欣蕊笑得勉强”的话。
但他一点也没受影响。
“李欣蕊，你别管网上那些人说什么。”张霖辉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但我不在乎，从今天起，咱们俩的日子，自己过。”
李欣蕊转过头，看着他。
心里那些被网民戳中的隐隐刺痛，被他这一句话驱散了不少。
“嗯。自己过。”她点了点头，反握住他的手，虽然力道不重，但已经有了几分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