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妈妈在魔都待了一个多星期，把该交代的事情全都交代了一遍。
这天早上，唐美玲和魏芳收拾好行李，准备回老家去跟亲戚们商量结婚的具体事宜。
虽然李欣蕊和张霖辉已经领了证，但在老一辈的观念里，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彩礼怎么过，亲戚怎么请，什么时候办酒席，这些都得回老家好好盘算盘算。
“欣蕊啊，你跟霖辉在魔都好好待着，我们回去商量好了，再给你们打电话。”唐美玲拉着李欣蕊的手，一边叮嘱一边往外走。
魏芳也在旁边笑着附和：“是啊，你们俩平时工作都忙，趁这个周末好好休息，多培养培养感情，家里就交给你们自己了。”
李欣蕊把两位妈妈送到别墅门口，看着她们上了车。
车子开远了，她转身回到空荡荡的大客厅里，忽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几天魏芳和唐美玲都在，家里热热闹闹的，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现在两位妈妈一走，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她和张霖辉，那种“他们真的结婚了”的真实感，一下子扑面而来，让她有些局促。
张霖辉正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她站在客厅中央发呆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慢慢走过来，故意拖长了声音：“李欣蕊，现在家里可就剩咱们俩了。”
“我知道。”李欣蕊回过头，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头发。
“紧张啊？”张霖辉凑近了一点，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肩膀。
“谁紧张了。”李欣蕊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厨房走，“我中午做饭，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做的排骨面。”张霖辉立刻跟了上去。
因为之前李欣蕊在这边住过几天，厨房里早就备齐了食材。
李欣蕊系上围裙，熟练地开始处理排骨。
张霖辉就靠在厨房门框上，一边看她熟练地切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她说话。
“李欣蕊。”
“嗯？”
“你说咱俩这算不算先婚后爱啊？”
李欣蕊手里的刀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从哪学的这些词？”
“网上啊，咱们领证这几天，粉丝天天在超话里写小作文，分析咱俩的感情线，说我们这叫‘先婚后爱’，‘先上车后补票’。”张霖辉说得理直气壮。
“你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李欣蕊回过头，继续切菜，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我觉得他们说得挺对的。”张霖辉慢慢凑过来，站在她身后，几乎挨着她的后背，“我这还没跟你正式谈过恋爱呢，直接就成老公了，我多亏啊。”
他离得太近了，带着一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
李欣蕊觉得脖子有些痒，忍不住缩了缩：“你离我远点，小心刀子切到你。”
“我不，我就要站这儿看你。”张霖辉不仅没退，反而伸手，轻轻地覆在了她拿着刀的手背上。
李欣蕊手一抖，差点切到指甲。
“张霖辉！”她气急败坏地回头。
“手放下，刀放下。”张霖辉顺势从她手里把刀抽走，放在案板上，然后双手抓住了她带着水珠的两只手。
“你干嘛？”李欣蕊有些慌。
“不干嘛，就牵个手。”张霖辉说着，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自己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宽大，也很温热，严严实实地把她的小手包裹在里面。
李欣蕊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之前领证那天被他拉去民政局，他其实也一直拉着她，但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晕乎乎的，没顾得上体会。
后来两位妈妈天天在，他们最过火的接触，也就是晚上睡觉前在门口那个一触即分的吻。
但现在，在空荡荡的别墅厨房里，被他这样认真地牵着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李欣蕊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你……牵够了没有？”她低着头，小声嘟囔。
“牵不够，以后出门也得这么牵着。”张霖辉理直气壮地说，看着她发红的耳廓，心里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得不行。
他松开手，李欣蕊刚想把手抽回来，他却稍微一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低头在她侧脸上轻轻贴了一下。
“张霖辉！”李欣蕊整个人都炸毛了，一把推开他，捂着脸退后了两步，“你搞偷袭！”
“这叫感情交流。”张霖辉笑得眼睛都弯了，“你是我老婆，亲一下脸怎么了，赶紧做饭，我饿了。”
说完，他像个得逞的狐狸一样，溜达出厨房，坐在餐桌旁等饭吃。
李欣蕊在厨房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把狂跳的心压下去，红着脸继续切排骨。
接下来的大半天，张霖辉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李欣蕊在沙发上看剧本，他就端着一杯水硬挤到她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美其名曰“沙发太凉，两个人坐着暖和”。
李欣蕊看累了，往旁边挪了挪，他也跟着挪。
到了晚上，张霖辉非要下厨，说要给李欣蕊做一顿“爱心晚餐”。
李欣蕊半信半疑地让他进了厨房。
结果没过十分钟，厨房里就传来了一阵焦糊味。
“张霖辉，你放那么多油干嘛！”李欣蕊冲进去的时候，看到原本好好的平底锅里，几块牛排已经变成了黑炭，油花溅得到处都是，张霖辉正拿着锅盖当盾牌，狼狈地站在一旁。
“我、我按照教程来的啊！上面说大火煎两分钟……”张霖辉看着那一锅黑炭，一脸无辜。
李欣蕊看着他这副样子，气极反笑：“赶紧关火！你想把厨房炸了吗？”
她熟练地关了火，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然后一把将他推出去：“你就在外面待着，别进来捣乱了。”
“那我总得帮你干点啥吧？”张霖辉站在厨房门口，一脸委屈。
“你把外面的地拖了。”李欣蕊没好气地丢下一句。
张霖辉立刻像领了圣旨一样，跑去拿拖把。
等李欣蕊收拾完残局，重新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端出来，发现张霖辉正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像个等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看着他那副样子，李欣蕊原本心里那一点点的无奈，忽然就散了。
她坐下来，递给他一双筷子。
张霖辉刚吃了一口，忽然放下筷子，凑过来说：“老婆，你做饭真好吃。”
“别叫老婆。”李欣蕊实在不太习惯这个称呼。
“那叫什么？欣蕊？蕊蕊？”张霖辉故意逗她。
“叫名字！”李欣蕊瞪了他一眼。
“行行行，名字就名字。”张霖辉妥协得极快，但他看着李欣蕊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又想逗她，“李欣蕊，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生气的时候，眼睛瞪得特别圆，像一只愤怒的小河豚。”
“你才河豚！”李欣蕊气得拿起筷子作势要打他。
张霖辉立刻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求饶动作：“我错了我错了！张太太手下留情，我嘴贱，我该打！”
李欣蕊被他这副无赖样弄得哭笑不得，放下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笑得最自然、最放松的一次。
吃过饭，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
张霖辉找了一部喜剧片，一边看一边跟李欣蕊吐槽剧情。
李欣蕊本来坐得笔直，但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就顺手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
张霖辉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一只胳膊，直接把她连人带抱枕搂进了自己怀里。
“你干嘛……”李欣蕊僵了一下。
“怕你冷。”张霖辉眼睛盯着屏幕，语气极其自然，仿佛这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你冷我也冷，互相取暖。”
“你手搁哪呢？”李欣蕊感觉到他的手臂不仅搂着她的肩膀，还悄悄地往下滑了一点。
“我就搭在沙发上。”张霖辉脸不红心不跳。
李欣蕊没拆穿他，但也没有推开。
她靠在张霖辉的肩膀上，听着电视里传来的笑声，渐渐地，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张霖辉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很清冽的男士香水味，夹杂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
她忽然发现，靠在这个人怀里，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相反，有一种很踏实的安全感。
电影放到结尾，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李欣蕊。”
“嗯？”李欣蕊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懒洋洋的。
张霖辉低下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没有化妆，皮肤白皙细腻，嘴唇微微闭着，透着一点粉红。
张霖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轻轻地叫了一声：“李欣蕊。”
“干嘛……”
“我能亲你吗？”
这句话一出来，李欣蕊猛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像被惊醒了一样，从他怀里弹坐起来。
她看着张霖辉那双极其认真的眼睛，脸迅速涨红了：“你、你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张霖辉没有回避，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带着一种成年人特有的克制与渴望，“之前亲脸、亲额头，都是怕你不习惯，但我们现在是夫妻，李欣蕊，我是你老公，我亲你，天经地义。”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李欣蕊结结巴巴地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那行，我不用强，我征求你意见。”张霖辉虽然这么说着，但身体却已经慢慢地靠了过来，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你要是不愿意，就推开我。”张霖辉的声音变轻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低哑。
李欣蕊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推开他，但手却不听使唤。
或者说，潜意识里，她其实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想推开他。
当张霖辉的嘴唇轻轻贴上她的那一刻，李欣蕊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和之前那个一触即分的吻不同，这次，张霖辉吻得很仔细，很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他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
李欣蕊放在他胸口的手，原本是想推拒的，却不知什么时候，轻轻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霖辉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但额头依然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
“李欣蕊。”他的声音沙哑得惊人。
“嗯。”李欣蕊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这感觉挺好的，以后能多来吗？”张霖辉在她耳边低声笑着说。
“张霖辉你闭嘴！”李欣蕊羞得一把推开他，抓起旁边的抱枕砸了过去。
张霖辉一把接住抱枕，看着她红着脸跑上楼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她跑了，但刚才她没有拒绝，这就是最大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