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三像一攤爛泥。癱在波斯地毯上。
藍色的青雲廠服被冷汗泡透了。緊緊貼在後背的皮肉上。
他雙手被反絞在背後。
雷戰的軍靴死死踩著他的脊椎骨。再用一分力，就能踩碎他的腰椎。
陸青雲站起身。
卡其色風衣的下擺掃過真皮座椅。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走到沈萬三面前。低頭。
桌上那個微型膠卷相機。鏡頭邊緣磕掉了一塊漆。剛才搶奪時掉在地上砸的。
陸青雲沒看相機。
目光落在沈萬三死死護在胸前的手臂上。
“拿出來。”陸青雲吐出三個字。聲音沒有溫度。
沈明站在旁邊，大口喘著氣。剛才抓這耗子費了不少力氣。西服都扯皺了。
沈萬三渾身發抖。咬緊牙關，死不松手。
雷戰腳下猛地發力。
軍靴鞋底碾壓脊椎骨。發出讓人牙酸的咯吧聲。
“啊——！”
沈萬三淒厲慘叫。雙手瞬間脫力，軟攤在地毯上。
陸青雲彎腰。
用皮鞋尖挑開他的衣服下擺。
一本黑色的硬皮本子掉出來。
本子帶著體溫。封面沾滿冷汗。有些發滑。
這是一家華爾街風投機構發的高級日記本。
陸青雲捏著本子。走回辦公桌後。拉開椅子坐下。
單手翻開黑皮封面。
紙張發出嘩啦的脆響。
“十一月三日。三井財團和摩根匯了頭款。兩百萬美金。任務是偷拍青雲的光路圖。”
陸青雲照著本子上的字。念出聲。
聲音平淡。像在讀每天的晨報。
地上的沈萬三猛地打了個哆嗦。
眼底爆出恐懼。像被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
陸青雲繼續翻頁。
“十一月七日。我混進了二號車間。看到那台機器了。”
“沒有商標。外殼粗糙。像個鐵皮盒子。”
陸青雲停頓了一下。指腹滑過紙面。上面的字跡開始變得凌亂。
“十一月十二日。瘋了。這幫人瘋了。”
“我弄到了鏡頭模組的參數。算了一天一夜。光路折射角完全不對！”
“這違背了基礎物理學！按這個圖，激光打進去就會散掉！”
陸青雲翻頁的速度變快。
紙上的鋼筆字力透紙背。筆尖戳破了好幾頁紙。
藍黑色的墨水暈開。能看出寫字的人當時有多崩潰。
“十一月十八日。第一枚 片下線了。”
陸青雲念到這，抬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沈萬三。
“他們竟然成功了。沒有誤差。十納米以下的刻蝕精度。”
“這不可能！美國最新的實驗室也做不到！”
“這根本不是八十年代的科技！他們不是人，是怪物！”
最後幾頁。紙張被汗水泡得發皺。
上面畫著雜亂無章的線條。像精神病人的狂草涂鴉。
寫滿了“查不出來”、“我不懂”、“想回家”。
字字透著絕望。
一個頂級的商業間諜。麻省理工的電子工程雙博士。
被硬生生逼成了瘋子。
他的科學認知。被系統具現的降維科技，徹底砸得粉碎。
陸青雲合上黑皮本。
“啪”的一聲。本子扔在玻璃台板上。
他掏出金屬打火機。點燃一根雪茄。
青藍色的煙霧吐出。
“兩百萬美金。”
陸青雲看著沈萬三。“買你的命。便宜了。”
這句話。徹底擊穿了沈萬三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在地毯上劇烈扭動。
不顧雷戰踩在背上的軍靴。強行翻過身。
雙膝跪在血水和冷汗里。
“陸老板！陸爺爺！”
沈萬三嗓子全劈了。帶著濃重的哭腔。鼻涕和血水糊了一臉。
他雙手死死扒著辦公桌邊緣。
“我不要錢了！我一分錢都不要了！”
他大口倒著氣。肺管子呼哧漏風。
“你們的技術……我連看都看不懂啊！我給他們發過去的數據，全被打了回來！”
沈萬三把頭重重磕在地板上。
“砰。砰。”
額頭砸破了皮。血水留在紅木桌腿邊緣。
“他們說我消極怠工。說我拿假數據騙錢！”
他嚎啕大哭。憋屈。崩潰。
“我真盡力了！可那機器里的透鏡。它就不講理啊！”
沈明靠在門邊的牆上。
看著這個哭得像個三歲小孩的博士間諜。
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老板到底造了個什麼怪物出來，把人逼成這樣。
陸青雲沒說話。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
雷戰臉上沒有表情。
他腳下往後退了半步。
右手摸向後腰的戰術腰帶。
“ 噠。”
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分外刺耳。
灰黑色的三稜軍刺滑落掌心。
純鋼打造。血槽深不見底。
雷戰握著刀柄。刀尖斜指地面。
一步跨到沈萬三身後。
左手一把揪住沈萬三的亂發。往後猛地一扯。
沈萬三的脖子被迫揚起。露出脆弱的大動脈。
雷戰右手舉起軍刺。
眼神冷硬。就像在屠宰場準備給生豬放血。
“別……別殺我！”
沈萬三眼珠子往下翻。死死盯著那把沒有反光的刀刃。
褲襠里一熱。
黃色的尿液順著大腿流下來。滴在地毯上。騷臭味散開。
軍刺帶著風聲落下。
直奔沈萬三的咽喉。
“等等。”
陸青雲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穿透了車間外夜風的呼嘯。
雷戰的手腕硬生生頓在半空。
刀尖距離沈萬三的皮膚。只剩不到半寸。
軍刺帶起的寒氣，激得沈萬三脖子上起了一層白毛汗。
雷戰沒收刀。保持著發力的姿勢。轉頭看向陸青雲。
陸青雲把手里的半截雪茄。按在煙灰缸里。
用力碾滅。
火星暗了下去。冒出一縷刺鼻的焦煙。
他閉上眼。
意識瞬間沉入腦海深處。
幽藍色的系統面板在視網膜上展開。
時代氣運值還剩不少。
他指尖劃過科技樹。跳過那些真正的核心圖紙。
在旁邊的“理論推演廢案區”停下。
這些是系統推演失敗的科技垃圾。
看著深奧復雜。邏輯自洽。但物理走向完全是死胡同。
“兌換︰光學廢焦衍射理論與高頻虛軸光刻圖譜。”
聲望值微弱扣除。
空氣里發出一聲沉悶的震動。
陸青雲睜開眼。
手伸進辦公桌底下。
拉開抽屜。金屬滑軌摩擦作響。
他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足有兩塊磚頭那麼厚。
用牛皮紙袋裝著。
陸青雲站起身。
卡其色風衣下擺掃過真皮座椅。
他走到沈萬三面前。
皮鞋踩在有尿漬的地毯邊緣。他沒躲。
手腕一甩。
“啪！”
厚重的牛皮紙袋結結實實砸在沈萬三面前。
紙張散開。
露出一張張印滿復雜公式和機械結構的英文圖紙。
沈萬三瞪圓了眼珠子。
連呼吸都忘了。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圖紙。雖然只漏出幾行。但他能看出，這比他偷拍的那些更加系統，更加高深。
陸青雲居高臨下看著他。
嘴角慢慢扯動了一下。
露出一抹沒有溫度的冰冷笑意。
像一個在棋盤上落下絕殺之子的賭徒。
“想活命。”
陸青雲聲音低沉。帶著魔鬼般的蠱惑。
他用皮鞋尖點了點地上的圖紙。
“把這份絕密情報。”
他盯著沈萬三發白的臉。
“發給你的美國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