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辦公室里的空氣，沉重得能把人的骨頭壓碎。
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的聲響。
幾名身經百戰的將軍，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死死釘在陸青雲身上。
首長站在辦公桌前。那句帶有威壓的質問，在屋子里回蕩。
陸青雲沒躲避首長的目光。
他靠在發舊的布藝沙發上。手伸進卡其色風衣的口袋。
這個動作太突然。
門邊的四名警衛瞬間繃緊了肌肉。手掌死死扣住腰間的槍柄。槍套發出皮質摩擦的微響。
阿飛坐在陸青雲旁邊。手心全是冷汗，大腿肌肉突突直跳。
陸青雲從口袋里摸出一個金屬打火機。
大拇指挑開機蓋。
“叮”。
清脆的響聲撕破了屋子里的死寂。
藍色的火苗跳躍。他偏過頭，給自己點燃了一根高希霸雪茄。
“一個商人。”
陸青雲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煙霧在半空中飄散，模糊了他冷硬的五官。
“一個流著炎黃血脈的商人。”
臉上有疤的中將冷笑了一聲。
他上前一步。軍靴踩在地板上嘎吱作響。
“商人？少拿這套說辭糊弄人！”
中將指著辦公桌上的絕密清單。聲音粗啞。
“哪個商人能憑空變出上千億的離岸美金？哪個商人能把克格勃的眼線當瞎子，搬空一整個甦軍機庫？”
“你背後的組織到底是誰！”
陸青雲撢了撢煙灰。灰白的煙頭落在玻璃煙灰缸里。
他抬起頭。看著暴怒的中將。
“我的背後。是我陸家四代人積攢了一百年的血汗。”
他開始拋出那個早就算計好的掩護身份。
聲音平緩。卻透著一股滄桑的厚重感。
“清朝末年。我太爺爺在廣東上了一條破木船。”
陸青雲看著牆上的世界地圖。“被當成豬仔。賣到了舊金山修鐵路。”
“後來死里逃生。逃到了南洋。靠著倒賣橡膠和奎寧起家。”
“一百年。四代人。在海外的死人堆里滾。在洋人的槍口下搶飯吃。”
幾名將軍皺起眉頭。屋子里的火藥味稍微散了一點。
“我們建立了一個財閥。隱秘在所有國家的雷達之外。”
陸青雲抽了一口雪茄。
“你們查不到我的資金來源。因為那些量子隱匿賬戶，是我們陸家用八十年的時間，一層一層套上去的離岸馬甲。”
“瑞士銀行的地下金庫。開曼群島的免稅信托。全是陸家幾代人攢下的家底。”
“我。是這個海外隱秘財閥的唯一繼承人。”
中將愣住了。
這種傳承百年的海外華人老錢家族，在南洋確實存在。但擁有這種恐怖體量的，聞所未聞。
“既然藏得這麼深。為什麼現在要跳出來暴露自己？”
站在右側的海軍上將終于開口。聲音透著懷疑。
“你大可以繼續在海外當你的隱形首富。何必跑回來 這趟渾水？”
陸青雲把手里的雪茄放在煙灰缸的邊緣。
他坐直身子。雙手交叉撐在膝蓋上。
“因為洋人吃人。”
“西方資本的絞肉機，絕不會允許一個華人家族掌握這種級別的財富。”
陸青雲目光轉冷。
“更何況。我骨子里流的是黃血。”
“我老頭子死在南洋的病床上。臨走前指著北邊。”
“他告訴我。中國人在外面賺再多的錢，沒有強大的祖國撐腰，就是一頭隨時被宰的肥豬。”
陸青雲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起一陣風。
“老美對國內搞技術封鎖。連個五軸聯動數控機床的螺絲釘都不賣給你們。”
“在公海上扣我們的貨船。在國際市場上掐我們的脖子。”
他看著那幾名將軍。聲音像砸在地板上的生鐵。
“我帶錢回來。就是要打破這道鐵幕。”
“我要用陸家的錢，給這個國家鑄一條鋼鐵脊梁。”
“讓東方巨龍騰飛。讓華爾街那幫吸血鬼跪著跟我們做生意。”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屋子里的空氣都仿佛被點燃了。
但中將依然咬著牙。“話說的漂亮。誰知道你是不是雙面間諜。”
陸青雲扯了扯嘴角。
他伸手。探向風衣內側的口袋。
“ 噠”。
警衛徹底忍不住了。直接拔出了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陸青雲的胸膛。
“把槍放下！”
首長突然厲喝一聲。聲音不大，卻有著絕對的威嚴。
警衛手一抖。趕緊把槍口壓低。退後半步。
陸青雲面無表情。
他從內兜里，掏出一個沾著油污的厚重牛皮紙袋。
還有一份折疊好的英文產權文件。
“啪”。
陸青雲把這兩樣東西，重重地摔在面前的玻璃茶幾上。
“瓦良格號航空母艦。”
陸青雲指著那份英文文件。
“我已經讓港島的律師，把產權所有人，過戶成了一家國內的空白國企。”
“你們只需要填上名字。蓋上公章。這艘航母空殼，就是國家的。”
他接著指了指那個牛皮紙袋。
“白天鵝。圖-160戰略轟炸機。”
“全套NK-32發動機參數。雷達跳頻圖紙。機體受力分析底層數據。”
陸青雲看著幾個呆若木雞的將軍。
“全部無償上交。”
“一分錢不要。送給國家。”
瘋了。
整個辦公室里的人都覺得這個世界瘋了。
中將猛地撲到茶幾前。膝蓋撞在玻璃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他雙手顫抖著撕開那個油污的紙袋。
幾張印著俄文的泛黃圖紙滑落出來。
中將死死盯著圖紙上的核心參數。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
“是真的……老李！是核心圖紙！”
中將嗓子全啞了。像吞了一把沙子。
一個扛過槍、流過血的鐵血軍人。在此刻。拿著幾張破紙。眼眶瞬間紅透了。
他死死咬著舌尖。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才勉強沒有失態。
旁邊的海軍上將抓起那份航母產權書。
看著上面無條件的轉讓條款。上將的手抖得像篩糠。
五十年的海軍大國夢。幾代水兵在夢里都想有一艘自己的航母。
現在。就這麼放在一張玻璃茶幾上。白送給了他們。
“你……”上將摘下軍帽。露出花白的頭發。
他看著陸青雲。嘴唇直哆嗦。
“這可是幾十億美金的資產。你為了弄回這些東西，擔了天大的風險……”
“你就這麼。全交了？”
“錢對我來說。只是一串賬面數字。”
陸青雲重新拿起雪茄。抽了一口。
“大國重器。只有握在國家手里，才能變成砸碎西方霸權的鐵拳。”
“這就是我陸青雲的誠意。”
純粹的格局。富可敵國卻毫不貪戀的重禮。
徹底擊碎了在場所有軍方高層心底的最後一絲懷疑。
這哪里是倒爺。這分明是一顆滾燙的赤子之心。
辦公室內。氣氛降至冰點。
周圍的警衛神經緊繃。手心里全是汗。
首長听完。沉默良久。
他站在辦公桌前。目光深深地注視著陸青雲。
屋子里只能听到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突然。
“哈。”
首長笑了一聲。
緊接著。“哈哈！哈哈哈！”
首長大笑三聲。笑聲爽朗。中氣十足。在寬敞的辦公室里回蕩。
首長邁開大步。走到陸青雲面前。
他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手。用力拍了拍陸青雲的肩膀。
力道很重。拍得風衣發出“啪啪”的響聲。
首長轉身。大步走回辦公桌。
從最底層的絕密保險櫃里。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特殊文件。
上面蓋著一枚鮮紅刺目的絕密紅章。
首長走回來。把這份文件。鄭重地遞到陸青雲手中。
目光如炬。
“好一個愛國華僑！”
首長的聲音擲地有聲。
“從今天起。國家。就是你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