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雲的食指。死死壓在世界地圖加利福尼亞州的版塊上。
谷的位置。被他的指甲掐出一個凹陷的半月形印記。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听見暖氣管道的流水聲。
沈明倒吸了一口涼氣。冷風嗆進嗓子，惹得他偏過頭干咳了兩聲。
他摘下金絲眼鏡。掏出白手帕擦著額頭的汗水。
外頭下著大雪。他後背的襯衫卻全濕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建立中國人的全球互聯網絡標準。這個瘋狂的計劃，像一把重錘砸得他頭皮發麻。
陳景頂著鳥窩一樣的頭發。猛地往前湊了一步。
大腿撞在紅木會議桌上，發出沉悶的踫撞聲。他根本沒顧上疼。
“老板。老美那邊已經搞出萬維網的雛形了。”陳景雙手撐著桌面。“ 谷那幫極客雖然還在車庫里玩泥巴，但基礎協議草案已經上交了。咱們現在插手，拿什麼搶？”
陸青雲收回手。
他摸出金屬打火機。“叮”的一聲脆響。
火苗竄起。點燃了手里那根高希霸雪茄。
“草案算個屁。”陸青雲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我要的是根服務器的命脈。”
他轉過身，看向沈明。
“去中關村。招五十個會敲鍵盤的大學生。”
“今晚九點前。全部塞進青雲大廈地下三層。成立數字攻堅組。”
陸青雲拿過桌上的信紙。隨手撕下一半。“調五十萬美金到離岸賬戶。”
沈明捏著那半張紙。手腕微微發抖。
“老板，咱們買什麼設備？”
“買域名。”陸青雲彈了彈煙灰。“買專利。”
深夜。青雲大廈地下三層。
臨時改造的機房里，空氣混濁。帶著一股方便面調料和劣質煙草的混合味。
五十台笨重的顯像管電腦排成五列。
米白色的塑料機箱發出巨大的風扇轟鳴聲。
五十個穿著軍大衣的大學生，雙手在生硬的機械鍵盤上瘋狂敲擊。“劈里啪啦”的按鍵聲連成一片。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
陸青雲搬了把椅子。坐在主控台前。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
系統面板上，“信息時代”模塊的龐大算力池瞬間沸騰。
一串串超越時代的底層協議代碼。順著剛鋪設不久的跨國海底粗纜，野蠻地沖向北美的服務器。
陳景雙眼熬得通紅。布滿血絲。
他手里攥著一沓厚厚的打印紙，沖到陸青雲面前。
紙上全是英文單詞。
“老板，老美的域名注冊中心根本沒有設防！”
陳景嗓子啞了。“他們連保護機制都沒寫。只要交錢，誰都能注冊！”
“那就把羊毛給我薅光。”
陸青雲從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張手寫的清單。拍在陳景胸口。
“照著上面的名字。後綴全部加.。一個不留。”
陳景低頭掃了一眼清單。
隻果。微軟。可口可樂。波音。
甚至連華爾街的花旗銀行、摩根大通的招牌名字，全在上面。
陳景打了個寒戰。他抓著清單，跑回服務器前。
“全都給我切到美國節點！照單子敲！手別停！”
九十年代初的老美。
谷的天才們還在喝著廉價咖啡，在黑板上畫著萬維網的未來藍圖。
他們根本意識不到。
那些代表著未來數字時代身份標識的虛擬門牌號，正在被一股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瘋狂洗劫。
鍵盤的敲擊聲持續了一整夜。
黎明時分。機房角落的老式針式打印機，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一疊疊熱敏紙從出口吐出來。帶著發熱的焦糊味。
沈明彎腰撿起一堆打印紙。
他看著上面的美金扣款記錄。眼皮直跳。
“老板。注冊一個才幾美金。”
沈明咽了口唾沫。“這幾十張單子加起來。連一千美金都不到。”
就花了幾百塊錢。
青雲集團把未來幾十個跨國巨頭的數字商標，死死鎖在了自己的離岸公司名下。
還有更狠的。
陸青雲利用系統算力。直接把網頁超鏈接跳轉的底層協議，搶先在全球專利局完成了注冊申請。
這就是在互聯網的高速公路上，直接焊死了一道收費閘門。
任何想在這個規則里玩耍的西方公司，都得先給青雲集團交過路費。
陸青雲站起身。
他走到打印機旁。拿起一敏紙。
薄薄的一張紙。
他卻捏住了整個西方未來互聯網時代的咽喉。
老美想用數字霸權收割全世界。陸青雲就提前二十年，把他們的路挖斷了。
半個月後。
總裁辦公室。暖氣片熱得燙手。
陸青雲坐在真皮椅里。翻看著物流網的月度報表。
“砰。”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唐婉快步走進來。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沒有聲音。
她手里拿著一份帶著絕密紅戳的傳真件。臉色古怪。眉頭擰在一起。
“老板。”
唐婉把傳真件放在紅木桌面上。
“我們在 谷的線人。截獲了一份海外通訊報告。”
陸青雲沒抬頭。手里的鋼筆在文件上簽下名字。
“念。”
唐婉拿起報告。
“老美那邊。有個斯坦福大學的年輕程序員團隊。”
“他們在弄一個叫‘萬維網導航’的東西。想把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零散網頁，用目錄歸類起來。”
唐婉停頓了一下。表情更古怪了。
“但是他們昨天進度卡死了。”
“那個年輕團隊想給網頁加底層索引路徑。發現協議接口打不開。”
“一查才發現。底層路徑全被我們半個月前注冊的專利卡死了。他們連一段代碼都寫不下去。”
陸青雲握著鋼筆的手。停住了。
墨水在紙面上洇出一個黑點。
他放下筆。把身體靠在厚實的椅背上。
網頁目錄歸類。
這是雅虎的雛形。
谷那幫天才剛剛摸到互聯網的門把手，就被青雲集團的專利鎖崩了牙。
陸青雲摸出金屬打火機。
“叮”。清脆的金屬聲。
火苗點燃了雪茄。他深吸了一口。
青煙從他口中吐出。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彌漫。
陸青雲看著唐婉。
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冷冰冰的笑意。
“查清那個團隊的領頭人是誰。”
“出機票。把他們叫過來。”
陸青雲用夾著雪茄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歸類網頁。太落後了。”
“我要做。”
“世界上第一個搜索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