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没完全越过萧家大院的高墙，青石板上的露水透着一股子清冷。
萧炎站在院子中央，双脚不丁八步地扎着马步。一团乳白色的气旋在他丹田处稳稳地盘旋着，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输送着温热的力道。他猛地一拳砸向面前的铁木桩。
砰！！
木屑横飞。铁木桩上留下了一个半寸深的拳印。
萧炎收回拳头，看着指关节上的一点红印，咧开嘴笑了起来。斗气充盈的感觉，比他过去三年吃过的所有苦头都要甜。
葛小伦坐在走廊的木栏杆上，手里抛着一块顺来的干粮，没急着吃。他的视线穿过萧炎，落在半空中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拟面板上。
面板是死灰色的。
右下角的能源储备显示为刺眼的“0.00%”。
昨晚强行扩大感知范围，把最后一点底子也榨干了。现在这具三吨重的不败神体，纯粹就是一块硬度超标的实心铁疙瘩。没有虚空引擎的算力支持，他连最基础的虫洞搬运都做不到，更别提解析这个世界的法则了。
必须充电。
而且得是高密度的火属性高能物质。
“炎子，收拾东西。”葛小伦跳下栏杆，拍了拍手上的干粮渣。
萧炎愣了一下，转过头。
“去哪？”
“进山。魔兽山脉边缘。”葛小伦指了指城外的方向，“你需要实战来稳固气旋，我也需要去弄点真家伙。普通木柴烧出来的火对我没用，得是魔兽体内的兽火。”
萧炎眼睛亮了。药老昨晚也提过，温室里养不出真正的斗者，只有在生死边缘游走，斗气旋才能彻底夯实。
“行！我去拿短剑和伤药！”
萧炎转身就往房间跑。
“站住。”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外传进来。
萧战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劲装，大步跨进院子。跟在他身后的，是整整两排全副武装的萧家重甲护卫。铁甲页片碰撞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萧战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看了一眼萧炎，又把目光转向葛小伦。
“魔兽山脉边缘，虽然只是低阶区域，但对一个刚凝聚气旋的斗者来说，危险系数太高了。加列毕那老狗昨晚吃了大亏，现在整个乌坦城都布满了他们的眼线。你们只要一出城，绝对会被盯上。”
萧战走到两人面前，指了指身后的护卫。
“如果非要去，带上他们。这是萧家最精锐的一批人手，全是大斗师带队。”
那些护卫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手握在腰间的刀柄上，气势十足。
葛小伦看着这群人，眉头拧了起来。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带上这群人的利弊。
二十个重甲单位，移动速度慢，目标极大。在地形复杂的山林里，这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更要命的是，这些人跟着，萧炎根本得不到真正的锻炼机会。
最核心的一点是，葛小伦不想让萧家的人看到他吸收兽火的异常画面。
“不行。”
葛小伦拒绝得很干脆。
萧战的眉头立刻倒竖起来。他承认葛小伦很强，但这种关乎儿子性命的事情，他绝不退让。
“葛兄弟，我知道你身手了得。但双拳难敌四手，加列家如果在城外设伏，动用的绝对不是昨晚那种小股刺客。你一个人，怎么护得住炎儿？”
葛小伦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那种经历过星际绞肉机战场的沉重感，硬是逼得前面两个重甲护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多余的人会让萧炎依赖保护，而不是学会自己应对危险。”
葛小伦看着萧战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我一个人够了。”
他顿了两秒钟，目光扫过那些护卫，补充了一句。
“而且，护卫们跟着我，反而是我保护他们，不划算。”
这句话一出，几个脾气火爆的护卫脸色瞬间涨红，手背上青筋暴起，但碍于族长在场，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萧战盯着葛小伦。他在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狂妄，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绝对理智。
空气僵持了足足半分钟。
萧战最终叹了口气。他抬起手，重重地拍在葛小伦的肩膀上。
“他是萧家的根，拜托了。”
......
乌坦城的南城门。
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萧炎背着一个灰色的行囊，腰间挂着一把精钢短剑，脚步轻快。葛小伦两手空空，走得不急不缓。
一出城门，萧炎就开始按照药老教的方法，把斗气集中在脚底，尝试控制走路的力道。刚开始几步，他要么踩碎了石板，要么差点滑倒。
“气沉下去，别浮在表面。你是在用脚走路，不是在用脚底板发射暗器。”
葛小伦在旁边随口指点了一句。这种对能量输出功率的微操，在超神宇宙是超级战士的必修课。
萧炎咬着牙，不断调整着呼吸。
两人顺着土路，朝着远处那片连绵不绝的黑绿色山脉走去。
葛小伦走在后面。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但大脑的底层视觉系统，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弱的频率，扫描着正前方三公里内的扇形区域。
这是神体自带的物理雷达，不需要暗能量，纯靠捕捉空气中的热辐射差异。
就在他们距离魔兽山脉边缘那个葫芦形隘口还有不到两公里的时候。
葛小伦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视网膜底层的热成像画面里，突然多出了一大片密集的红色斑点。
二十三个人。
分布在隘口两侧的树冠和岩石后面。心跳频率被刻意压低，体温比常人略高，这是斗气在体内缓慢运转的特征。
更后方大概五百米的位置，还有十个热源聚在一起，没有移动。
装备太整齐，移动太有纪律性。这绝对不是进山打猎的散户。
葛小伦收回感知，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出声提醒萧炎。
加列毕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这群人显然是提前埋伏好的外援。
“炎子。”
葛小伦突然开口。
萧炎停下脚步，转过头，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了葛大哥？”
葛小伦看着远处的隘口。
“待会儿进山，我说往哪走就往哪走，不要问为什么。”
萧炎看着葛小伦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他虽然实战经验为零，但不傻。这种语气，绝对不是去郊游该有的。
他咽了口唾沫，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短剑。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城墙上。
萧战站在女墙后面，看着两人消失在土路尽头的背影，手指死死扣住砖缝。
“传令下去。”萧战头也没回，“所有护卫加强宅院防守。派暗哨盯死加列家族的所有出口。今天要是城外有什么动静，随时准备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