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這一箱少說也有兩三百斤。俺一個人扛一箱沒問題。
他說著，自己先彎腰從箱子當中取出來珠寶，放在懷里鼓鼓囊囊的。
趙二和宇文軒也各自取了點各種珠寶，揣進衣內。
主公，走吧。趙二壓低聲音道。
李墨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密室中剩下古董字畫那些帶不走帶走了也不好出手。
四人快步從進來的那條甬道往回走。
然而，
他們剛走到甬道中段，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趙二的腳步猛地一頓，臉色驟變︰
有人來了，很多人！
李墨的瞳孔一縮，還沒來得及開口，甬道盡頭的拐角處，一道灰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視線中。
灰袍人。
他的身後，跟著五六名氣息沉穩的先天高手。
甬道中，兩撥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李墨的瞳孔微微收縮，但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他太清楚在這種時候露出慌亂意味著什麼了。他的手沒有去摸腰間的短劍，而是自然地垂在身側，連呼吸都沒有亂。
但他的大腦已經在以最快的速度運轉。
灰袍人，身後那六七名先天高手的氣息，每一個都不弱于趙二。其中有兩三個，身上的氣勢甚至在趙二之上。而灰袍人本人的修為，更是深不可測，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壓在人心頭的大山。
打？不可能。
四對八.而且對方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灰袍人.勝算為零。
跑！
李墨的目光在灰袍人臉上掃過.他看到對方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和錯愕。
顯然，柳先生也沒想到會在這條甬道中遇到別人。
冥周影在瀟湘府的據點，今晚本來應該只有他們自己的人。永昌鏢局的十六個人全部戰死，官軍也被殺散，按理說，這座宅院已經安全了。他帶著剩下的先天高手下來，本是要從密道撤離。
結果，卻在甬道中遇到了四個不速之客。
灰袍人的目光越過李墨，落在了高大壯背上那只沉甸甸的大木箱上。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好得很。灰袍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意，我說外面打得天翻地覆，你們幾個卻躲在暗處看戲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他的目光如刀般刺向李墨︰
趁火打劫，打到我們冥周影頭上來了。
李墨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甬道的兩側，左邊是青磚牆壁，右邊是一扇緊閉的木門。木門上落著鎖，鎖頭已經生銹，看起來是一間廢棄的雜物間。
只有一條路。
要麼沖過去，要麼退回去。
但退回去也沒有別的出口。
不。
等等。
李墨的目光忽然一閃。
密室，密室中有地道！
之前他們下去的時候，那三個冥周影的殺手正在搬東西，門外還隱約听到了從地道走這幾個字。當時他以為那是冥周影準備轉移財物的通道，但現在想來。
那地道，恐怕是通往宅院外面的逃生通道！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低聲說了一個字。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身後的三個人听清楚。
但他的反應極快，幾乎是在李墨說出那個字的同一瞬間，他就明白了主公的意思。
往回跑！
高大壯猛地轉身，將背上那箱珠寶重新甩到胸前，然後微微蹲下身體，一只手往後一撈
主公，上來！
李墨沒有猶豫，一個縱身躍上高大壯的背，雙手緊緊扣住他的肩膀。
與此同時，趙二和宇文軒已經各自握住了兵器。
宇文軒，你跟大壯先走，找密道的出口。趙二的聲音極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我擋一陣。
宇文軒的眉頭一皺︰你一個人
擋不住也得擋。趙二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總不能讓他們追上去把主公堵死在這條甬道里。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已經鎖定了對面那五六名先天高手中最前面的那個，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雙手各握著一柄短柄骨朵，寒光閃爍。
他知道，一旦交手，自己最多撐十幾個呼吸。
但十幾個呼吸，足夠高大壯背著李墨找到密道出口了。
趙二低喝一聲。
高大壯不再猶豫，背著李墨轉身就往密室的方向沖去。他那一身蠻力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每一步踏在青磚地面上，都發出沉悶的震動聲，身上的肌肉在奔跑中鼓脹起來，青筋暴起。
宇文軒緊隨其後，但他沒有跑遠，他停在甬道拐角處，手中的鐵扇已經展開了一半，目光緊盯著趙二那邊。
他要給趙二留一條後路。
灰袍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想跑？
他抬起右手，輕輕往前一揮︰
拿下。留活口！
他身後那五六名先天高手，在同一瞬間動了。
沖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個光頭大漢。他手中的短柄骨朵在地面上拖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速度極快，五丈長的甬道，他三步就已經跨過了一半。
趙二沒有後退。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真氣在經脈中急速涌動，他本身就擅長速度和身法，在同級別的先天高手中，他的爆發力是最強的。
但對面這個光頭大漢的速度，竟然不比他慢多少。
來得好。趙二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沒有硬接對方的沖鋒，而是在光頭大漢的骨朵砸下來的前一刻，身體猛地一側，如同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貼著骨朵的攻勢滑向了旁邊。
轟！
骨朵砸在趙二身後的青磚牆上，碎石飛濺，牆壁上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坑。
而趙二的身影，已經借著這一側身的機會，如同鬼魅般繞到了光頭大漢的側後方，他手中的短刀，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向光頭大漢的後頸。
這一刀又快又狠，如果刺中，就算是先天高手，也得當場斃命。
但光頭大漢的反應也不慢。
他猛地一低頭，同時反手一揮骨朵，朝著趙二的腰腹橫掃過來。這一掃勢大力沉，帶著呼呼的風聲，如果被掃中，趙二的腰椎恐怕會直接被砸斷。
趙二不得不收刀後撤。
他的腳尖在地面上一點，整個人向後掠出了兩丈遠，落在了甬道拐角處，與宇文軒並肩而立。
有點意思。光頭大漢摸了摸後頸，那里被趙二的刀尖劃出了一道淺淺的口子，滲出了幾滴血珠。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好久沒遇到這麼滑溜的對手了。
灰袍人站在甬道盡頭，負手而立。他的目光沒有看趙二和宇文軒，而是越過他們，望向甬道深處那已經快要消失的高大壯的背影。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但灰袍人注意到一個細節︰
那四個人中，修為最高的兩個人，剛才出手的這個瘦高個兒，以及拿著鐵扇的那個，都在殿後。而那個背著箱子的壯漢，背上背著的那個清秀青年，顯然才是這四人的核心。
有意思。灰袍人的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四個人，三個先天為首的那個卻是個連先天都不到的年輕人。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
瀟湘府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但灰袍人也沒有繼續深究，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阿大、阿二。他淡淡地叫了兩個名字，你們兩個去追。其他人把這兩個拿下。
兩名身形瘦削的先天高手從隊伍中掠出，如同兩道貼地飛行的黑影，朝著甬道深處追去。他們的速度比光頭大漢還要快上一線顯然是擅長身法和追蹤的高手。
而剩下的四名先天高手，則同時朝著趙二和宇文軒逼了過來。
趙二的眉頭微微一皺。
四個人.有點多了。
宇文軒將鐵扇完全展開，扇面上那幅山水畫在火光中泛著幽幽的冷光。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多也得接著。
他話音剛落，手中的鐵扇猛地一揮！
三道細如牛毛的銀針，從扇骨中激射而出！
那四名先天高手顯然沒料到對方還有暗器，走在最前面的兩人猛地一側身，避開了銀針。但第三個人反應稍慢，被一根銀針擦過了肩膀，衣衫被劃出一道口子。
針上有毒！那人臉色一變，立刻封住了肩上的穴道。
宇文軒面無表情。
那銀針上確實淬了毒——但不是致命的劇毒，而是一種麻痹性的毒藥，可以讓人行動遲緩。
對付先天高手，致命毒藥很難奏效——因為先天高手的真氣可以逼毒。但這種麻痹性的毒藥，卻能讓他們在短時間內反應變慢。
哪怕只是慢上半拍，也夠了。
宇文軒低聲道。
趙二沒有猶豫，轉身就跑。
宇文軒緊隨其後，在轉身的同時，手中的鐵扇再次一揮，又是三根銀針，朝著追來的四人射去。
那四人被迫再次閃避，速度因此慢了一線。
趙二和宇文軒拉開了距離，追上了前方的高大壯和李墨。
甬道盡頭，就是那間密室。
李墨從高大壯的背上跳下來，目光快速掃視了一圈密室，三具尸體還躺在地上，那些銀錠和古董字畫還在原處。
但密室中，並沒有看到明顯的密道入口。
找密道！李墨沉聲道，他們之前說過從地道走，入口一定在這間密室里！
高大壯將金箱往地上一放，也開始四處翻找。
他搬開那些裝滿各種珠寶字畫的木箱，敲了敲牆壁實心的。又跺了跺腳下的青磚地面。
主公，沒找到啊！高大壯急了。
李墨的目光在密室中快速掃視牆角、天花板、地板、書架……冥周影的人要轉移財物，密道的入口肯定在這間密室里，而且應該能容納人搬運貨物進出。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密室北面的那面牆上。
那面牆上掛著一幅畫一幅山水畫，畫的是瀟湘府的江景。畫軸已經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那幅畫的掛繩，比正常的掛繩要粗一些。
而且，畫的下方，地面上有一道淺淺的拖痕。
把畫取下來。李墨指向那幅畫。
高大壯幾步走過去，伸手將那幅畫往旁邊一撥——
畫後面，是一扇鐵門。
鐵門上沒有鎖，只有一個巴掌大的轉盤，就像一個閥門。轉盤的中心刻著一個古怪的符文，看起來像是某種機關。
就是這個！高大壯眼楮一亮，伸手抓住轉盤，用力一轉，
嚓。
鐵門內部傳來一陣機括轉動的聲音。
但門沒有開。
再轉。李墨道。
高大壯又轉了兩圈，鐵門內傳來了第二聲、第三聲機括聲。
然後，整扇鐵門緩緩向內打開了。
門後是一條漆黑的通道，看不到盡頭。通道的牆壁上每隔一丈有一盞油燈，燈火昏黃，只能照亮腳下三尺的距離。
一股陰冷的潮氣從通道中涌出，帶著一股霉味。
密道。李墨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就在這時，
密室入口的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兩道黑影，已經追到了密室門口。
趙二和宇文軒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沖進了密室。
主公！他們追來了！趙二反手一刀，將密室的門重新關上，然後一腳踹倒旁邊一個裝滿字畫珠寶的木箱，將箱子卡在門後。
但這扇門擋不了多久，外面那四個先天高手隨時可能破門而入。
密道找到了。李墨指向北面牆上那扇敞開的鐵門，
趙二和宇文軒同時看向那條漆黑的通道通道很窄，只夠一個人通行。高大壯扛著金箱，恐怕只能勉強擠過去。
高大壯將那箱黃金重新甩到背上，側著身體擠進了密道。他的體型壯碩，在狹窄的通道中確實有些勉強，但好在那想珠寶雖然大，卻不長，扛在背上反而剛好能通過。
宇文軒緊隨其後。
他看到了密室的門上，門縫中滲進來一道寒光。
門外的先天高手，已經在破門了。
李墨不再猶豫，轉身鑽進了密道，隨手將那扇鐵門重新拉上。
鐵門合攏的一瞬間，密道中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牆上的油燈，發出昏黃而微弱的光芒。
李墨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密道很長。
李墨一邊快步跟著前方的宇文軒，一邊在心中默默計數。
大約走了兩百步.按照距離換算，應該已經走出了冥周影據點的範圍，進入了相鄰的街區地下。
密道中非常安靜，只有四個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牆壁之間回蕩。高大壯走在最前面，他的呼吸比平時要粗重一些.背著兩三百的箱子走了這麼遠，就算是先天境界的武者，也有些吃力。
主公。前方傳來宇文軒壓低的聲音，前面有岔路。
李墨快步走上前去，只見密道在前方分成了兩條路，一條繼續向前延伸，另一條則拐向了左側，前方隱約能看到一道向上的台階。
走台階。李墨做出了判斷，那條繼續向前的路，恐怕是通到城外更遠的地方，但我們不知道盡頭在哪兒。台階是向上的，應該是通往地面上的某個出口。
他說著，目光在台階上方掃視了一圈，台階盡頭是一扇木門，門上沒有鎖，但門縫中透出了一絲微弱的光線。
高大壯放下金箱，輕手輕腳地爬上台階，耳朵貼在木門上仔細听了片刻——然後回頭朝李墨打了個手勢。
沒有聲音。
他緩緩推開了木門，朝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片荒涼的野地。
雜草叢生，亂石散布，遠處隱約能看到幾棵歪脖子老樹。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野草的氣息。頭頂是漆黑的夜空，沒有星光，只有遠處府城方向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他們已經出了瀟湘府城。
李墨壓低聲音道。
四人魚貫而出，重新回到了地面上。高大壯將木門輕輕合上，那扇門從外面看就像一塊嵌在土坡上的舊木板，若不是親眼所見，根本不會注意到下面有一條密道。
但他們的喘息還沒平復——
嗖嗖嗖！
數道破空聲，從密道中追了出來！
趙二的臉色一變，猛地側身，但還是慢了半拍。三道黑影擦著他的左臂和腰側飛過，其中一道釘在了他的肩胛上。
趙二悶哼一聲，手中的短刀差點脫手。他的左臂瞬間一陣麻痹，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趙二！宇文軒的瞳孔一縮。
沒事。趙二咬緊牙關，反手一把將那枚飛鏢拔了出來，帶出一縷黑血。他迅速封住肩上的穴道，阻止毒血蔓延，但他的臉色已經明顯蒼白了幾分。
然而，密道中追擊的暗器並未停止。
又是數道飛鏢從密道中激射而出，這一次，目標是李墨和高大壯。
宇文軒的鐵扇猛地展開，手腕一抖，扇面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叮叮叮！三枚飛鏢被他精準地擊落在地。但還有兩枚繞過了他的防御，一枚擦著高大壯的後背飛過，另一枚直取李墨的後心！
主公小心！高大壯猛地轉身，用身體擋在了李墨面前。
噗——
那枚飛鏢釘入了高大壯的左肩。但高大壯只是眉頭一皺，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反手一把將飛鏢拔出來丟在地上，連哼都沒哼一聲。
走！他們追上來了！宇文軒沉聲道，手中的鐵扇再次一揮，又是三道銀針射入密道深處，暫時壓制住了追擊的勢頭。
四人不再猶豫，朝著荒地深處奔去。
但他們的速度已經遠不如之前。
趙二左肩和腰側中了鏢，毒藥雖然被暫時壓制，但他的身法已經大打折扣.每一步踏出，都比平時慢了三分。他的呼吸變得又急又淺，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宇文軒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雖然靠著鐵扇和暗器一路墊後，但在密道中狹窄的空間里，那些先天高手追擊的掌風和劍氣還是傷到了他。他的右臂衣袖已經被鮮血浸透，虎口處有一道深深的裂口.那是被一道從死角射來的暗器劃傷的。他的臉色蒼白，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了許多。
只有高大壯和李墨還算完好.但高大壯身上也多了幾道淺淺的傷口，左肩上那枚飛鏢雖然拔出來了，但傷口還在滲血。
他的聲音沙啞，嘴唇發白.那鏢上的毒，比他想象的更烈。
宇文軒也停下了腳步，靠在旁邊一棵枯樹上，右臂已經開始微微顫抖。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他也撐不了多久了。
李墨回頭望去。
密道出口的方向，那道木門已經被從里面撞開，幾道黑影正從地下掠出.沖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兩名擅長追蹤的先天高手，阿大和阿二。
而在他們身後，灰袍人的身影也出現在了密道口。
他的目光穿過夜色，穩穩地鎖定了李墨四人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跑？繼續跑啊。
我看你們——還能跑多遠。
李墨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知道.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絕境。
趙二掙扎著站起來，但他的左腿也在發抖.毒素已經開始擴散了。
主公……你們先走……屬下擋一陣……
你擋不住了。宇文軒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無奈，我也擋不住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鐵扇.扇面上那幅山水畫，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半。他的右臂，已經幾乎抬不起來了。
但總得有人.把主公送出去。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樣的東西.決絕。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拼死一搏的時候.
一個更加魁梧的身影，擋在了他們面前。
你們都走。
高大壯將背上那只大木箱卸下來，往地上一放，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轉過身，面對著那幾道正朝這邊追來的黑影——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木然的平靜。
大壯——李墨的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主公，俺的意思是——高大壯咧嘴笑了笑，那口白牙在夜色中格外顯眼，你們三個，往林子里跑。俺一個人，擋住他們。
你瘋了！宇文軒厲聲道，對面至少六七個先天高手，你一個人
擋得住要擋，擋不住也要擋。高大壯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生死，
他說著，彎腰將那只大木箱抱了起來，朝著密道口的方向走去.箱子里至少兩三百斤，但在他的手中，就像抱著一塊磚頭一樣輕松。
大壯！李墨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急促，你給我回來！這是命令！
高大壯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他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有些悶悶的，俺這個人，沒什麼本事。不會跟蹤，不會暗器，也不會什麼運籌帷幄。俺就會劈柴，有一身蠻力。
主公給了俺一條命，讓俺能像個人一樣活著。俺這輩子值了。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笑意︰
主公，你們快走吧。俺用這箱子和這扇門.替你們擋住他們。
說完，他不再等李墨的回答，抱著那只大木箱快步走到密道出口前，將木箱往那扇木門上一堵.木門被重新關死，木箱卡在門後。
然後，他一屁股坐在了木箱上，從腰間拔出了那柄隨身攜帶的短柄板斧。
面對著夜風中那幾道正快速逼近的黑影。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來啊.誰想追俺主公，先過俺高大壯這一關。
夜風呼嘯。
遠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李墨站在原地，看著高大壯那個寬闊的背影.此刻顯得如此笨拙，卻又如此不可撼動。他的嘴唇動了動，但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趙二和宇文軒都沉默著。
他們知道.高大壯這是在用自己的命，給他們換一條生路。
主公——趙二的聲音沙啞，走。別讓大壯的命白費。
李墨的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如此無力。
但趙二和宇文軒都已經到了極限.如果不走，三個人都會死在這里。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身。
一個字，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他率先朝著遠處那片漆黑的山林方向跑去.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高大壯豪邁的笑聲和怒吼聲，以及兵器踫撞的聲音。
緊接著，是木箱被撞擊的沉悶聲響但密道口很窄，那只大木箱卡在門後，剛好堵住了通道。灰袍人帶著先天高手沖到密道口時，發現門被從外面堵死了一時之間，竟然推不開。
砸開它！灰袍人的聲音中帶著怒意。
轟轟轟！
掌力轟擊木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扇木門雖然結實，但在先天高手的連續轟擊下，正在一條條裂開。
高大壯坐在木箱上，緊緊抵住箱體，咬緊牙關。
木門每震動一次，他的身體也跟著震動一次就像狂濤中的一塊礁石。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主公.跑遠點啊……
與此同時，李墨已經帶著趙二和宇文軒沖入了山林之中，消失在漆黑一片的夜色中。
身後那些追殺的腳步聲和轟鳴聲，越來越遠了。
只剩下夜風在耳邊呼嘯，和三個人急促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