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乞丐话音未落，宇文轩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撤——！
但已经晚了。
货栈周围火把齐明，街道两旁涌现出黑压压的污衣帮帮众。而最致命的，是货栈大门前那两道如山脉般的气息——两位先天大圆满。
秃顶老者握着双戟，目光落到童百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黑瘦老者无声地抽出腰间那柄漆黑窄刀。
童百川知道走不掉了。他大喝一声，大斧抡圆劈去——但秃顶老者侧身让开，短戟如毒蛇般刺向他肋部，与此同时，黑瘦老者的窄刀已从他背后贯穿胸口。
刀尖透出前胸，带着温热的血。
童百川低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便直挺挺地扑倒在地。
三个回合。一位先天巅峰，毙命。
不远处，二当家眼眶通红。但他来不及悲伤——老乞丐的目光已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毫无情感，像是看一只蚂蚁。
下一刻，老乞丐动了。三道残影过后，二当家的铁拳套滑落在地，天灵盖碎裂，身体软软倒下。
三招。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宇文轩的心猛地一沉。两个先天高手，就这么死了。而他分神的一瞬，老乞丐的目光已锁定了自己。
你就是天罡帮的军师？
宇文轩没有回答，铁扇在手中缓缓展开半寸，又合上——那是他出手前的习惯动作。
老乞丐朝他走了两步，身影骤然消失——
第一招，宇文轩铁扇横封。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扇面传来，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退数尺。
第二招，老乞丐的五指直接扣住铁扇扇骨，劲力猛地一拧！宇文轩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扭力传来，右臂关节一阵剧痛——铁扇脱手飞出。但他反应极快，左手凌空一抄，将铁扇重新稳稳握住，动作一气呵成。
两招。兵器易手，右臂扭伤。
老乞丐站在他面前，缓缓抬起手掌，对准他的天灵盖：
能接我两招——你比刚才那两个废物强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手掌落下。
就在此时——
吼——！！
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从侧面炸响！
老乞丐的手顿住了。他侧过头，看到一个壮硕如山的赤膊身影正朝他猛冲而来——石莽！他身上还缠着几天前北城分舵一战留下的绷带，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魔。
老东西——冲我来！！
石莽双臂贯足全力，将两只玄铁重锤同时朝老乞丐猛掷而出！
老乞丐眉头微动，侧身闪过。
轰——！！
双锤砸在货栈墙壁上，砸出两个大窟窿。
而就在老乞丐闪避的瞬间，石莽已经扑到了他面前。他没有去捡锤子——他张开双臂，如同一堵肉墙，死死地抱住了老乞丐！
石莽天生神力，一身蛮力远超雷烈。他那双比常人粗壮一倍的手臂箍住老乞丐的身体，肌肉紧绷如铁，青筋暴起，竟让老乞丐一时之间挣脱不开！
雷烈——动手！！
石莽的嘶吼声沙哑而决绝。
雷烈看到了石莽眼中那抹赴死的坦然。他没有犹豫——怒吼一声，玄铁重锤抡圆，用尽毕生之力朝老乞丐后背猛砸而下！
与此同时，宇文轩用左手抓起地上的铁扇，手腕一抖，扇刃弹出，直刺老乞丐肋部！
老乞丐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被石莽死死箍住，虽以宗师的实力三息之内就能挣脱，但雷烈和宇文轩的攻击不会给他三息时间。
他猛地提气一震——石莽的嘴角溢出鲜血，五脏六腑被那劲力震得重创，七窍渗血。但他没有松手。
——给我……留下！！
下一刻，雷烈的重锤砸在老乞丐后背上——的一声闷响，老乞丐身体猛地一震！宇文轩的铁扇紧跟着刺入他左肋，入肉三寸！
鲜血渗出，染红了破旧的乞丐袍。
老乞丐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怒意。他不再保留了——宗师级别的劲力轰然爆发！
滚——！！
石莽的双臂被硬生生震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着血。
但他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
……值了。
老乞丐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壮汉，眼中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抬起脚。
可惜——也仅此而已。
一脚踩落。
咔嚓——
石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容——不动了。
雷烈双目血红，握紧双锤，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老——东——西——！！
他拖着双锤朝老乞丐猛冲而去！
南原郡，那座不起眼的两进小院。
书房里的灯火跳了一下。
李墨握着情报的手指忽然收紧——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在视野中弹出，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死士石莽——已阵亡。】
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
石莽。那个五大三粗、一身蛮力、笑起来像个憨货的壮汉。每一次冲锋陷阵都冲在最前面，从不问为什么，也从不退缩。
前几日对面夜袭分舵，他还嚷嚷着没打过瘾。
李墨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有一抹极淡的红，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石莽死了。
苏锦绣的呼吸微微一窒。
栖霞郡，城西货栈。
雷烈的怒吼声还在夜空中回荡。玄铁双锤拖在地上擦出一串火星，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疯的蛮牛朝老乞丐猛冲而去！
就在此时——
一道剑光，从货栈对面的屋顶上骤然亮起。
那剑光太快了。快到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眼睛都跟不上它的轨迹。它像是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从暗处撕裂夜幕，直取正朝一名天罡帮精锐举起双戟的秃顶老者！
秃顶老者脸色骤变！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分量——那剑意连绵如流水，却暗藏杀机。他不得不放弃眼前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天罡帮帮众，双戟交叉，横挡胸前——
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在整个货栈上空炸响！
秃顶老者被震得连退三步，双手虎口崩裂，低头一看——那双镔铁短戟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他猛地抬头。
一个青衫男子无声地落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