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污衣帮分舵外面，来了五六百人。
叶流云在分舵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大门紧闭，门后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喝令声。显然，分舵里的人已经知道有人来了。
叶流云没有喊话。
他提起手中的布幔，随手一掷，那颗人头画出一道弧线，越过大门，的一声落在了院中。
门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之后，分舵大门猛地被拉开。
一个身形魁梧的黑脸汉子站在门口，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地上那颗人头，老乞丐的脸灰白而凝固，眼睛半睁半闭，脖颈处的切口平整如镜。
黑脸汉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是栖霞郡分舵仅剩的先天大圆满。老帮主死后，这座城里就数他最大。
但他也知道，对方既然能把老帮主的人头丢进来，就不可能给他活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叶流云，看到门外那黑压压的队伍，又收回目光，落在叶流云身上。
没有求饶，没有逃跑。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厚背大刀，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
兄弟们为老帮主报仇，！
然后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疯的蛮牛，朝叶流云猛冲而来！大刀抡圆，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声，直劈叶流云头顶！
叶流云的剑尖一抖，剑光如同一道惊鸿，掠过那黑脸汉子的咽喉。
鲜血喷出。
黑脸汉子的大刀脱手，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双手捂住喉咙，发出几声含混的咕噜声，然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向前扑倒。
一位先天大圆满，毙命。
分舵院中剩余的那些污衣帮核心人物，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有人丢下了兵器，双手抱头跪了下去。
有人翻过后院墙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弄中。
也有人试图从侧门突围，但刚一出门，就被门外天罡帮精锐的刀阵逼了回去。
不到半个时辰，栖霞郡污衣帮分舵彻底告破。
投降的被缴了械，集中关押在后院。逃跑的四散而去，消失在城中。反抗的全部伏诛。
叶流云收剑入鞘，站在分舵院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伏尸，语气平静：
污衣帮的产业全部封存，等主公发落。
柴帮主抱拳应下，转身开始分派人手。
雷烈则带着一队人马，直奔城中的粮库和武库，这些物资，才是拿下栖霞郡最大的收获。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天罡帮预料中更快。
拿下栖霞郡当天，信鸽和快马便从城中飞出，奔往山南府各个方向。
当天傍晚，又一道消息传了回来，
天刀帮也在同一天动了。刀爷亲自带队，十二天刀卫尽数出动，趁污衣帮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之际，一举攻入了平川郡。
平川郡的守势比上次弱了很多，老帮主死了，栖霞郡也在同一天被攻破，消息传到平川时，平川分舵的人心已经散了。天刀帮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拿下了整座城。
一夜之间，污衣帮在山南府占据的两座郡城，全部易主。
南原郡。
李墨坐在书房中，听着赵二汇报最新的消息。
栖霞郡已拿下，平川郡被天刀帮抢了先。
他抬起头，目光中没有太多波澜：
污衣帮两座城。先仔栖霞郡稳脚跟再说。
宇文轩突破宗师的消息，本来也没打算瞒太久。之前保密是为了当奇兵杀老乞丐，如今老乞丐已经死了，宗师的身份再藏着，反而浪费。
南原郡此刻确实空虚，雷烈和柴帮主带走了大半精锐，叶流云还在栖霞郡坐镇，城里能打的，就剩宇文轩和秦啸天。
但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宗师，更多的都是震慑力。
天罡总舵大厅。
宇文轩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神色平淡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各方势力对其突破的消息表示怀疑，纷纷派人来试探。
第一拨是西原郡四帮联盟的人。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自称姓孙，是联盟里一个堂主，带了一对玉佛做见面礼。话说得客气，无非是久仰宇文先生大名恭喜天罡帮拿下栖霞郡之类的场面话。宇文轩笑着应了，请他喝了杯茶，又聊了几句西原郡的风土人情，才让人送他出去。那人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第二拨是沧海堂的人。来的是个账房先生模样的老者，姓刘，递了拜帖，说是奉堂主之命前来道贺。宇文轩亲自迎到门口，请他上座，又添了新茶。刘账房聊了约一盏茶的工夫，话题从栖霞郡的风物转到山南府的商路，宇文轩对答如流，言语间既没有刻意示弱，也没有半点倨傲。临走时刘账房拱了拱手。
第三波也是天刀帮的人来试探，来的一个先天巅峰高手，看见深不可测的宇文轩后，也表示自己帮主有意和天罡帮派交好。希望平川和栖霞两郡和平共处，并约下时间，双方在栖霞平川中间来谈一谈日后合作的问题。
三拨人走完，日头已经偏西了。
消息传回各方之后，再没有人派探子来了。
天刀帮原本在平川与栖霞交界处集结的几队人马，悄无声息地撤了回去。沧海堂卡在南原郡商路上的那些关卡，也松动了，货物不再被刁难，价钱也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李墨听完赵二送来的最新情报，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笑了一下。
真理果然只在剑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