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在周崇礼的洞府住了快一个月了。木火双上品灵根的名头，在周家内部传开了。很多人都知道自己家老祖收了个天才，几个好事的筑基期的执事偶尔过来看一眼，后来连周家几个练气期的核心弟子也找借口往山腰跑，想瞧瞧这个被金丹老祖亲自带上山的小师弟到底长什么样。
周崇礼没拦着，也没张扬。他给许青单独安排了丹房，头一批药材到位后，就让他从最基础的识药辩性开始学。许青悟性确实好，很快丹道也入了门，而且练气修为也得到了突破。
半个月下来，周崇礼在家族议事时提了一句，说许青的修炼天赋在周家三代弟子里能排进前三。，更别说丹道天赋了，这话从一个金丹真人口里说出来，分量不轻。从那以后，许青在周家的待遇明显不一样了。每月享受的修炼资源也得到了相应的提升。
柳鸢那边也不差。
萧若兰收她为徒后，也是对其悉心教导。萧若兰的身份不简单，她是萧家老祖萧景琰的亲孙女。虽然萧家以丹道立族，但萧若兰打小就对剑道痴迷，这一点在萧家上下都知道。她之所以一眼相中柳鸢，就是因为柳鸢身上那股剑意，让她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萧若兰当天就传了她一套萧家基础的青云剑诀。
柳鸢用了五天，把整套剑诀的十二式全部练熟。萧若兰更加喜欢的紧了，感觉自己达不到的剑道境界，他这个徒弟有希望达到。
还将这事禀报给了萧家老祖萧景琰。萧景琰听说孙女收了个上品金灵根的剑道胚子，亲自过问了一句，让下面的人好生照料。
这消息一传出来，柳鸢在萧家的地位就完全不一样了。她不只是萧若兰的徒弟，还是老祖萧景琰亲口关照过的人。分到她手里的资源比刚来时多了将近一倍，连几个筑基期的执事见了她，态度都和善了不少。
三个人里头，两个已经出头了。还有一个，没那么顺。
石虎在九禾镇等了一个月，愣是没人多看他一眼。
倒也不是没人注意他。练气六层的修为实在太平平无奇。谁会为这点修为浪费一个名额？
石虎心里清楚。但他不急。他想了想，决定进山。毕竟山中有灵兽，更有进山捉到的捉刀队。
苍梧山深处灵兽多，猎几头值钱的，剥皮卖材料，没能遇到捉刀队，也能赚点灵石带回去给主公，活动活动筋骨。更重要的是，万一有人看上了他战斗天赋，也能寻得一个好去处。光坐在镇上等，谁会认识你石虎？
苍梧山越往里走越密。外围还有修士活动的痕迹，走了一个时辰后，林子就完全变了样。树木遮天蔽日，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看不清底下藏了什么。
石虎放慢了脚步，运转灵力，队周围加强了警戒。土灵根天生对大地有感应，山林里的动静，他比一般人察觉得更早。
溪边的泥地上有几排新鲜的脚印。石虎蹲下来看了看，脚印不大，但很深，四个趾头，应该是某种中低阶灵兽。
他顺着溪流往上走，拐过一个弯，看见了那头东西。
是一头裂风豹，正趴在溪边喝水。
裂风豹，中阶灵兽，速度极快，爪牙锋利。市面上最值钱的是它的爪子和皮毛，整个卖出去也能换不少灵石。
石虎咧嘴笑了一下。
裂风豹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前爪压低了身子，尾巴绷直。这是进攻的姿态。
石虎不慌不忙，把短刀插回腰间，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来，让小爷活动活动。
裂风豹没跟他客气。四爪蹬地，身影化作一道灰影，直扑石虎面门。
石虎没有闪避。他左脚往前踏了一步，腰身一沉，右拳裹着灵光直直轰了出去。土黄色的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灌入拳面，在拳头前方凝成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裂风豹的侧肋上。
裂风豹的速度很快，但石虎根本不追它的轨迹，只在豹子扑到面前的那一瞬间出拳。最笨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拳头砸实的声音闷得像擂鼓。
裂风豹被这一拳打得横飞出去，撞在溪边的石壁上，滚落下来，挣扎了两下，没能再站起来。侧肋凹进去一块，嘴里往外冒血。
石虎走过去，蹲下看了看。
这就不行了？
他摇摇头，提起豹子的后腿拖到溪边，正要剥皮，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石虎猛地回头。
溪对岸的树下站着一个老人。
灰袍，白发，身形干瘦，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他站在那儿，不知道看了多久。
石虎心里一惊。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人的气息。
老人见他回头，笑了一下。那笑容看着和善，但眼睛里的光不太对劲，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
小友，好身手。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不紧不慢。
石虎站起身，抱了抱拳：前辈过奖了。
老人慢慢绕过溪流走过来，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裂风豹的尸体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向石虎，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练气六层，一拳打死中阶灵兽。不错，很不错。
他顿了顿。
你这肉身底子，是我这些年见过的散修里最好的一个。
这话说得没什么问题，但石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老人的目光在他的手臂、肩膀、胸腹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合不合尺寸。
石虎挠了挠头：前辈过誉了，我就是一个散修，瞎练的。
老人笑了笑。
正巧我也是一个散修，孑然一身，不如我们两个作伴把？
石虎也不敢搭话，不知道对方什么意图。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事。然后他开口了。
老夫姓钟，单名一个离字。散修，筑基多年，这次路过苍梧山，是准备回到苍澜山脉。苍澜山脉那边才是散修的聚集地，我看你天资不错，正好老夫一个人也没有徒弟。
石虎犹豫了。
他记得主公的话。但这一个月下来，根本没人要他。眼前这个筑基真人主动开口收徒，虽然总觉得这老头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但筑基真人的眼光总不会错吧？
前辈，我考虑一下。
老人笑了。
还考虑什么？你在这山上猎杀一辈子灵兽也很难筑基。跟老夫走，我把我的筑基传承都给你，让你也成功筑基。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暮年的萧索。这说法听起来合情合理。
石虎最终还是点了头。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瘦得像枯柴，但搭在肩上的时候，石虎觉得像压了一块铁。
石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裂风豹，有些舍不得。但转念一想，筑基真人的徒弟，确实不缺这几块灵石的东西。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苍梧山的方向。青云宗还在那片云雾里，许青和柳鸢应该还在山上修炼。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石虎没再多想，大步跟上了老人的背影。
两人消失在往北的山道尽头。
再讲李墨这边。
天罡帮的势力从山南府往外推，想要陆续拿下了永平府、江陵府、巴陵府。
山南府的江湖归拢之后，暗地里的绣衣也铺了过去。秦啸天在各府都安插了人手，赵二的情报网跟着延伸，桩子一根一根扎下去。
说起来是好事，但李墨心里越来越清楚一个事，他不能在凡人界待太久了。
没有灵脉。
没有灵石。
连修炼用的聚灵阵灵石都不够了。
练气一层之后，进度慢得像爬。每天打坐吸纳的那点灵气，速度会很慢，他知道过了现在最好的修炼时间，以后修炼越加艰难。
再拖下去，浪费的不光是他自己的时间。
这天傍晚，李墨叫上宇文轩，一起去了天机阁。
容清漪刚回来不久，正坐在窗下翻看一卷册子。见两人进来，她放下册子，提壶倒了三杯茶。
李公子难得主动登门，有事？
李墨没绕弯子。
我想打听散修的事。难道这庞大的六国就没有散修吗，
容清漪端起茶杯，没急着答，想了一会儿。
你真问对人了。庞大的六国肯定是有散修的，而且散修的群体很大，原本八大宗门内斗被淘汰下来的家族，和宗门管事的有过节的弟子，很多都离开宗门另起炉灶，但是在六国这边八大宗门的实力是不可撼动的，他们既能严令修士不能在凡俗出手，同样也吧所有散修都聚集在一起如果散修长时间在六国内部修炼，特别是那种为了修炼对凡人出手的人，基本上会被八派执法队追杀，所以方便管理，八派给所有散修圈了一个地方
她放下杯子，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大圈。
周朝往北，过六国地界，有一片山脉，叫苍澜山脉。比六国加起来还大。
山里灵兽多，药材多，灵石矿也有。容清漪说，正道八派把所有散修都挤兑到哪里去了，比如小的只有筑基的修真家族，大一点的金丹家族都被那排在哪里开辟灵脉，在哪里落户。靠近苍澜山脉的地带，再往北就是高阶灵兽的地盘。
李墨听出了门道。
让他们挡兽潮？
容清漪笑了笑。
八派打的好算盘。散修在北边挡着，兽潮来了先死散修，兽潮退了八派进山收材料。散修要是不干，肯定会被八派剿灭，但是那个地方的确几率和风险并存，而且的确也是散修的好去处。
李墨点了点头。
李墨听完，沉默了半晌。
容清漪见他没说话，又补了几句。
不过苍澜山脉里最麻烦的还不是八派和散修的烂账。是山里的灵兽。
灵兽？
容清漪放下茶杯，苍澜山脉那么大，灵兽自然也不少。有些灵兽繁殖能力强，三五十年就能攒出一大窝，占山为王，跟人类的修真家族差不多，也有很多一阶二阶的灵兽，有些甚至还化形了。有些灵兽是天地灵气直接孕育出来的，天生就有强大，修炼起来比人还快。
她声音压低了些。
苍澜山脉深处，有大妖自己开了宗门，收拢开了灵智的灵兽传授修炼之法。那些地方，连八派的元婴期都不敢轻易靠近。
李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苍澜山脉里头，不光人和人争，人和兽争，兽和兽也在争？
没错。容清漪说，说白了，那地方就是个大熔炉。有本事的在哪都能活，风险和几率并存。
六国的散修家族在那边扎堆生根的也不少。时间久了，慢慢形成了三个大据点。
容清漪掰着手指头数。
一个是落星集，在最南边，散修最多，坊市也最大。一个是望北城，靠北一些，修真家族扎堆的地方。还有一个叫万宝谷，在山谷里头，专做交易买卖。
这三个地方都修了大型坊市，周围的人都去那儿交易。灵石、丹药、法器、功法，只要出得起价，什么都能买到。
李墨又坐了一会儿，闲聊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
夜色已经全黑了。路上没什么人，远处传来几声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