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寒刃、雷横已经在洞府外面等着了。三个人都收拾利索了。
李墨也没废话，把洞府门一锁，朝三人招了招手。
四人出了聚集地，御器升空，一路往北。
李墨飞在最前面，秦岳跟在右侧，寒刃和雷横一左一右落后半个身位。
御器飞行对筑基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长时间赶路还是消耗灵力的。李墨特意放慢了速度，保持在一个可以持续飞行的节奏上。
聚集地在苍澜山脉南麓，往北飞就是山脉深处。
到下午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到人的踪迹了。
只有连绵不绝的山岭，层层叠叠的林海，偶尔有一两头灵兽在下面穿梭，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后远远避开。
李墨没停。
一直飞到太阳西斜，他才放慢了速度，低头打量下面的地形。
一道狭长的山谷横在两条山脉之间，两侧都是陡峭的崖壁，谷底有一条小溪流过，溪边有一小片空地。
灵气的浓度比聚集地那边稀薄不少，显然不是什么修炼的宝地。
但也正因为灵气稀薄，修士和灵兽都不爱往这种地方跑。
正好。
李墨按下遁光，落到了谷底的空地上。
秦岳三人也跟着落了下来。
李墨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
就在这儿了。
秦岳没多问，招呼寒刃和雷横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灵兽潜藏，也没有修士留下的痕迹。
李墨应了一声，走到溪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
先闭眼调息了一会儿，把赶路的消耗补回来。然后打开系统面板。
李墨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输入了指令。
灵石化为灵光，涌入系统。
第一次召唤，灵光凝聚，一个筑基期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身上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一看就是战斗型的。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连续十几次，出来的清一色都是炼气或筑基的死士，词条全都是战斗类别之类的，但是战斗词条也很普通。
李墨没停。
到接近二十次的时候，他都快麻木了，机械地重复着划灵石、确认召唤的流程。
然后第二十次。
灵光亮起来的时候，李墨感觉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刚猛的战斗灵光，而是带着一股温润的药香般的灵力波动，柔和，绵长，像老药炉子里慢火煨出来的那种气息。
一道人影从灵光中走出。
身形不算高大，微微有些佝偻，穿着一身质地上乘的深青色锦袍。头发花白，两鬓斑白如霜，眼角皱纹很深。
看着少说也有五十多岁了。
但那双眼镜不一样，浑浊中透着一股子精亮，是见过世面的沉稳。
筑基期。
系统面板上弹出一行信息：二阶炼丹师。
词条：炼丹精通。
李墨又往下扫了一眼寿元，愣了一下。
两百多岁了。
看着才五十多的面相，实际上已经活了两百多年。筑基修士的寿元也就两三百，这老头走了大半辈子了。
他打量了一眼这个花白头发的老者，越看越顺眼。年长意味着沉稳，二阶炼丹师以后不用丹药都要去落星集买了，沈青黛一伙人也能有一个好师傅了。
神识往系统面板上一扫，名字跳了出来：许伯明。
李墨把许伯明叫到身边，让他以后跟着自己，然后继续调出系统面板。
扫了一眼保底计数。
四十三次了。
他没多说什么，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找。
灵石一块块化为灵光，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来。炼气的、筑基的，战斗型的占绝大多数，偶尔夹杂一两个其他类别的词条，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就这样召唤了四十五次，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保底次数都涨到了68次。
李墨面不改色，继续划灵石。
第四十六次。
灵光亮起的那一刻，李墨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那种温润的丹火光，也不是刚猛的战斗灵光。
是一股灰黑色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煞气。
像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死人味。
山谷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溪水声都好像顿了一下。秦岳在不远处猛地抬头，手已经按上了储物袋。
一道人影从灵光中走出。
身形极高极瘦，像一截枯木桩子立在那里。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玄黑锦袍，料子是好料子，但身上横七竖八全是伤疤，露出来的手腕、脖颈，一道道旧痕叠新痕，看着触目惊心。
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双眼睛不浑浊，是凶狠，像饿了很久的野兽突然盯上了猎物，看谁都想撕一块肉下来。
光是站在那里，气场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再加上那股煞气。
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站在他旁边，呼吸都感觉不顺畅，肺里像是灌了铅。
筑基后期。
系统面板弹出了详细信息，上品火灵根。
词条：煞火（魔功），战斗时煞气与火焰交融，同阶几乎无敌。
功法那一栏标注着法体双修：冥尸炼体法。
李墨没听说过这门功法，但看这人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跟死人脱不了干系。
他扫了一眼面板上的名字。
赵厉
李墨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死士，一看就是魔修。
而且不是那种半路学了两手邪术的小角色，是正儿八经、从骨子里往外冒煞气的那种。功法是冥尸炼体法，词条是煞火魔功，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写着我是魔修四个字。
八派联手禁魔几千年了，李墨在修仙界这么久从来没看见过煞气这么重的人。
这要是让人看见，肯定是是一个麻烦。
肯定不能让他出去发展势力，露头就秒。只能留在自己身边，当个底牌藏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亮出来。
他正想着，赵厉动了。
那道极高的身影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在李墨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凶狠得像野兽一样的眼睛，在看向李墨的时候，竟然变得异常平静。
没有煞气，没有戾气，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虔诚。
好像面前这个人，就是他这辈子唯一认的东西。
周围其他人，秦岳、寒刃、雷横、许伯明，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眼睛里只有李墨。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
死士赵厉，见过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