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厉落在石门前，抬头看了一眼。
石门通体乌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不像是禁制，倒像是某种祭祀用的纹路。石门两侧立着两尊不知名的石兽，已经被魔气侵蚀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能勉强辨认出蹲踞的轮廓。
他伸手按在石门上，用力一推。
石门纹丝不动。
赵厉皱了皱眉，催动煞火灌入掌心，再次发力。煞火顺着石门的缝隙渗进去，门缝里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断裂。
石门缓缓开了。
一股腥臭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那股味道像是腐烂了上万年的血肉混合着潮湿的泥土，钻进鼻腔的瞬间，连赵厉这种常二阶法体双修的魔修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他屏住呼吸，往门内看了一眼。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比上面的炼器阁大了何止十倍。石室呈圆形，四壁刻满了和石门上一模一样的祭祀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看得人头皮发麻。
石室的中央，是一座血池。
池子足有数十丈见方，里面的液体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暗红近黑，散发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魔气。血池的表面偶尔鼓起一个气泡，啪的一声炸开，溅起一圈涟漪，带出一股更浓的腥臭味。
血池里堆满了尸骨。
上百具，层层叠叠地堆在血池里，半露半埋。有些骨架已经彻底腐朽，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有些还保留着完整的形状，森白的骨架上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像是被血池里的液体浸润了上万年。
最显眼的是两具巨大的骨架，斜靠在血池的最深处。
那骨架的形状，赵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那外面的枯血噬灵蝠。
和上面那只枯血噬灵蝠几乎一模一样，但是体型大了整整一圈。翼展至少十五丈，光是头骨就有磨盘那么大，两根獠牙足有半尺长，即使只剩骨架，依然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三阶？甚至可能是四阶？
这样的蝙蝠骨架，有两具。
除了蝙蝠，血池里还散落着其他各种各样的尸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一些连辨认都辨认不出来的形状。一具巨大的蛇形骨架盘绕在血池边缘，光是一节椎骨就比人的手臂还粗，头骨上的毒牙还在，泛着幽冷的光。旁边还倒着一具四足兽类的骨架，头骨上长着三根弯曲的角，像是某种变异的凶兽。
所有的骨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血池的中央，有一座石台。
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
不，应该是一具尸体。
尸体没有腐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像是上好的白玉，没有一丝血色，但却完整得不像话，连皱纹都没有。他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像是只是在打坐入定，而不是死了上万年。
血池里的液体翻涌着，一缕缕暗红色的血丝从池中升腾起来，像活物一样在半空中游走，最后汇聚到那具尸体身上。血丝从尸体的七窍钻进去，从皮肤的毛孔渗进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他体内灌注。
那些血丝连接着血池里的每一具尸骨。
远远看去，整个石室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祭坛。血池是祭品，那些尸骨是祭品，而那具不腐的尸体，就是祭坛供奉的对象。
尸体在吸收。
吸收血池里的精华，吸收那些尸骨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灵性。
赵厉站在门口，目光在血池和那具尸体之间扫了几个来回，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是个祭坛。
用活祭的方式，帮这具尸体突破境界。血池里那些尸骨，有人族的，有灵兽的，全都是祭品。那两具枯血噬灵蝠的骨架，生前至少是三阶巅峰的护宗灵兽，连这种东西都拿来献祭了，手笔大得吓人。
难道这个尸体想突破化神?
不过看情况，还是失败了。
尸体还坐在那里，没有真正活过来，说明那次突破没有成功。至于为什么失败,可能是祭品还不够，也可能是这具尸体本身的根基撑不住这么大的力量灌入，最后功亏一篑。
但这也能看出来，这个宗门以前有多强盛。
护宗灵兽都是一堆一堆的，三阶巅峰的蝙蝠说献祭就献祭了。放到现在，光那两具蝙蝠骨架，搞出去炼器都可以换个不菲的价格。
赵厉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具尸体上。
好东西。
这具尸体的肉身，生前至少是三阶以上，甚至可能摸到了四阶的门槛。经过上万年的血池浸泡和魔气淬炼，肉身不但没有腐烂，反而被滋养得更加凝实。
要是能找到合适的秘法，把这具尸体祭炼成傀儡,这漏捡的不小。
筑基期的傀儡就已经很稀罕了，金丹期的傀儡更是可遇不可求。真能炼成了，主公身边就等于多了一尊金丹级的战力，要是肉身四阶了，那可是元婴级别的傀儡啊，看看公输玄有没有办法炼化他。
他收回目光，落在血池里那些保存完好的灵兽尸骨上。
这些骨架在血池里泡了上万年都没朽坏，说明生前底子就不差。那两具枯血噬灵蝠的骨架，拿回去稍加祭炼就是一件上好的法器材料。品相也不差，至少是三阶的灵兽。
能用的，全带走。
赵厉没客气，法力一催，储物袋口张开，对准血池里的骨架就是一吸。各式各样的兽骨，从血池里飞了起来，被他收进了储物袋。
捞完尸骨，赵厉转身走向石台。
那具不腐的尸体还端坐在那里，血丝依然在从他体内进进出出，但赵厉走近了仔细看了一眼，确认这尸体确实没有活过来的迹象。
好东西不能留在这浪费了。
赵厉伸手抓住尸体的肩膀，煞火在掌心一裹，隔绝了那些血丝的纠缠，猛地一提，把尸体从石台上拽了下来。尸体离台的瞬间，那些血丝啪的一声全部断裂，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他把尸体也收进了储物袋。
血池没了尸骨和尸体，只剩下满池的魔气和血水。赵厉站在血池中央，感受着周围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魔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魔气真的浓郁！
坐到了石台上面开始闭关，这里的魔气说不定够他突破到结丹期。真的是太适合他这种魔修了。
煞火在体内运转，周围的魔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疯狂地朝他涌来。